他很安静。

    踹完人后,抬手指抹自己嘴角,像那一脚让他尝到鲜血的美味。

    派出五位民警慌乱上前,制止着暴力。

    江倾被迅速拷了起来,在大雨磅礴,众目睽睽下被押上警车。

    纪荷愣了一瞬,歪斜着高跟鞋,到地上去扶乔开宇,这时候他的保镖活了,拿了伞和毛巾服侍他。

    乔开宇对着留下来的民警大吼:“我不接受调解!马上给我做伤情鉴定,老子要告他——扒他皮!”

    江倾的“皮”不好扒。

    他现年三十岁不到,正处级,明州刑侦支队的一把手,这位置多少年的老公安才能达到的级别,更遑论他的老领导是白宪臣,省厅老大。

    如果没出这事儿,江倾的名字恐怕会一路直升,迟早成为公安系统内最年轻的大佬,威名四方。

    大雨倾盆下,明珠路派出所平时闭塞,在老旧时光最为眷顾的巷内。文艺青年、旅行者的爱好地,对于管鸡毛蒜皮基层警情.事务的单位而言,岁月静好过于理想化,不方便出警又不方便休息,无一利。

    今夜,似乎成为遮羞布。

    一般人难找过来。

    红砖为主的小院,停满事主双方所粘连来的人马。

    明州市局出了人,乔氏也带来了律师大批车辆,送乔开宇录口供,上医院,每个步骤有条不紊,迅捷又事无巨细。

    好像早等着出事,大家齐心协力的一起上,场面气派感人。

    纪荷坐在大雨淋下的窗前,遥望院中一盆剪修精致的罗汉松,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充耳不闻,想着,算着,到底该怎样无害化解决这件事。

    算来算去,她发现除了数江倾的履历,没有任何新鲜进展。

    她面无表情。

    乔开宇伤情鉴定迅速,一个小时就回来,到休息室里看她。

    笑着,十分猖狂,“干什么?哭丧?”

    他一进来,休息室原来进出的派出所工作人员迅速被清出,人高马大的一排保镖守在走廊,黑压压的盖住纪荷眼前窗户的雨景。

    她蹙眉,冷声,“到底为什么?我每位男性朋友你都这么兴师动众?”

    以前乔开宇打着为她好的名义调查亲近她的男性,她不甚在意,因为对方也没有出格过。

    这次对江倾,乔开宇煞费苦心。

    纪荷不是傻子。从掏肠案开始,舆论走向就冲着明州市局,甚至江倾本人。

    乔开宇绝对不是吃醋这么简单。尤其他损失了一票打手,只为一个争风吃醋,未免小题大做。

    她心里隐约明白皮毛,但装着一无所知,无奈无力问他。

    乔开宇坐下来,脸部很痛,肿到眼睛睁不开,他气怒,“你说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行。回家,我慢慢说给你听。”

    她于是站起身,披着秘书带来的外衣,抬脚出门。

    雨点密集,院中警车私家车被打得哗啦响。

    她出来时,一大群男人身着夏季常服或便衣,聚集着从一间大厅走出。

    宋竞杨在其中,他垂头丧气,而为首的中年男人气度不凡,眉宇间阴霾。对方抬头扫到纪荷,一声招呼没打,面容冷厉离去。

    是明州市局政治处的领导。

    江倾被众人簇在中间,有人给他打了一把伞,是淋成落汤鸡的白晓晨。

    这时候旁人明显不敢近江倾身,怕那位领导大发雷霆,也只有白晓晨,白厅的独女此时才有能量靠近。

    白晓晨自己淋着,将江倾照顾的一丝不漏。

    纪荷没看到低挡的伞檐下他那张脸,是后悔,还是纹丝不动……

    她失神站着,直到他们全体上车,雨夜中驶离,才冷翘嘴角,对乔开宇,“这件事你不跟我说清楚,干爸那边,我没完。”

    ……

    回到澜园。

    兴师动众。

    乔景良穿着睡衣,在沙发上等待已久。

    两人进门,衣服没换,坐在皮质沙发上,水迹蔓延。

    乔开宇长篇大论,数落着江倾的狂妄与不是。

    纪荷听着一言不发。

    乔景良说,“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对她的交友权肆意践踏。”

    乔开宇受伤严重,嘴里“嘶嘶”抽着气,委屈示弱,“爸,如果不是我让保镖冲上去,那小子就要掐死她了。现在我自己受伤,试出对方无半点隐忍力,全靠关系上路,这种人,离我们小荷越远越好。值!”

    最后一个字掷地有声。

    将自己的足智多谋与大义奉献表现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