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荷这梦做得纯粹为难司机,又要他快,又不能太赶,简直和在那事上有一拼。

    在那事上,女性迟钝,男性只要感觉到位可以很快,江倾恰恰相反的那种,他可以控制自己、将时间无限拉长,这时候她的“问题”就百出。

    “你慢一点!马上八十了!”

    江倾开慢,她又……

    “可以上一点点……”

    提到九十码,她牙关打颤,看他的眼神仿佛是什么邪恶物种。

    江倾皱眉,“道路情况良好,没关系。”

    纪荷低嚷:“别人没关系,你有关系。九十到一百,一百就到一百二——我太知道你了!”

    江倾点点头,这的确是自己的风格,哂笑一声,“你很了解我。”

    “当然!”纪荷紧盯着前方的路,思想纯洁,“你车速很快——”

    江倾默认,面上云淡风轻,她说多快就多快,她说多慢就多慢。

    三十五分钟到达机场,纪荷很满意,猛拍了下他肩,以资鼓励。

    接着,跳下库里南,从后座自己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显然早就将礼物准备妥当。

    许莱有心的等在道路旁边,看到她下车,欢快地摇手。

    两人在夜色下拥抱。

    许莱红光满面,新娘子味十足,散开的头发上还沾着婚礼现场洒落的彩片。

    纪荷伸手帮她摘下一片,两人相视后大笑。

    纪荷将礼物送给她,“小小心意,祝你们白头偕老。”

    是一只玉簪。

    纪荷亲自设计,交给做珠宝的朋友打造。

    许莱喜欢穿汉服,家里头饰如山,但唯独缺一只梨花簪子,无论古代现代梨花都显不吉利、预示分离。

    可许莱偏偏爱梨,她本身就是一名插画师,作品中很多梨花。

    “你真有心了。”许莱眼眶微红,她从来没跟纪荷提过自己喜欢梨花,两人的交往也不算深交,只在三年前市局会客室彼此面目全非的初见,和在自己先夫葬礼上的鲜血淋漓。

    后来再见是三年后的咖啡店,纪荷一身光鲜亮丽、深藏不露。

    “小意思。”纪荷轻笑,“不过就是多看看你的作品。”

    “我们经历过生死,得为原本高洁的物品拨乱反正。”许莱笑着说,“我也送你一件礼物。”

    音落,拿出一只长长的盒子,“回家再看。”

    “什么?”纪荷好奇到眼睛放亮,不住打量、转动着盒子。

    许莱失笑,“回家再看。”又朝路边停着的库里南努下巴,“之前给你两张请柬,一张你单独来,一张你们一家四口的……现在算后者吗?”

    纪荷轻笑一声,坦言,“管它呢。无限可能。”

    “是的。”许莱欣慰,“你现在的状态比那天在咖啡店相遇,真实太多。”

    “怎么?”纪荷笑,“因为没化妆吗?”

    “恰恰相反。”许莱说,“那天你套着面具,笑容仿佛尺子度量过的虚假。”

    纪荷眼眶一酸,笑声上扬,“同类可看清同类。我骗过大部分人。”话音一转,眼神真挚,“我们都走出来了,靠自己的努力,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徐佳航烈士一定也为你高兴。”

    “他不高兴也没办法……”许莱勉强笑,“是他先抛下我呀。”

    纪荷拥抱她,笑着,“过去了。真羡慕你,全城暴雨沦陷下,你出门轻松度蜜月。”

    又遗憾,“我还没度过蜜月呢,婚礼也没有……”

    许莱目光盯着库里南车窗内男人坚毅的侧颜,安慰笑,“一切都会有的。”

    ……

    回去路上,天空先飘起细雨,接着哗哗声如雷,砸在库里南的周遭。

    视线一片模糊。

    纪荷这回换到了副驾,眼睛紧盯着前方,虽然完全帮不上忙,她这三年哭坏了眼睛,夜晚开车十分受限,眼镜在包里,此时没有大张旗鼓拿出来的必要。

    江倾开车十分稳妥,暴雨下前进有条不紊。

    她于是觉得自己多余,微微磕眼,在他接起的一通电话中,听着男人磁性的嗓音渐渐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劳斯劳斯最出名的星空顶,笼罩在眼前,一闪闪,还有一道流星动态的滑过,她眼皮眨了眨,让视线更清一点,前挡外面是凤凰城家里的后进门,入户厅挂着两盏橙灯,地砖上散落着鞋子。

    今天一天匆忙,先是暴雨家中缺少物资无法出去采买;小保姆请假回家人手不足;纪荷早上看到孩子怏怏的怕阮姐搞不定就没出门、在家办公,错过许莱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