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离开时,曾允诺过,关于自己和乔景良的血缘关系,一切都交给他。

    他提取了乔景良的生物检材和她的一起送去市局。

    可有结果时,他人已经出国。

    纪荷得到的结论是,她和乔景良毫无父女关系。

    所以,到底哪个环节出错?

    拨了半天,连指纹锁都没打开,手指抖得,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板。

    纪荷揉了一把自己眼睛,让泪水散去,视线更清楚一点,干脆直接到隔壁找他。

    他不在。

    敲了十多声,没有回应。

    纪荷愣了。

    片刻后,心灰意冷的离开。

    ……

    外面,夜雨方歇。

    好似给了人夜行的机会。

    纪荷如游魂一样,在雨后五光十色的异国街头流浪。

    大其力这座边境犯罪泛滥城市,在夜晚别有景象。

    她没多看,在一条人多的巷子坐下来,叫了一些酒。

    缅甸文字如蝌蚪文,酒瓶上密密麻麻写了些什么。

    纪荷单独坐一张桌子,临着街。

    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幽暗夜色中,对面商铺门头灯破败,是一家按摩店。

    江倾背对她而站,从一辆车上下来,等在门前。

    有一帮人显然随他一起,替他鞍前马后冲了进去。没一会儿,一位光溜着身体的皮肤黝黑汉子就被拎出了按摩店。

    一位胸前捂着毛巾,气急败坏几乎不着寸缕的女郎追出来,对着地上男人喊:“先把上钟的钱结了——你们再解决自己的事!”

    是位华人女性。

    夜雨凌晨的街面上,三教九流成群。

    有倒在墙根看热闹的瘾君子亢奋吼:“妈的——身材真好!到爷爷这儿来上钟!”

    这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豪放笑声响:“别污了我弟弟的眼,多少钱十倍给,先滚!”

    那女郎眼巴巴瞅了沉默不语的英俊男人一眼,手上说是在遮,还不如说在挑逗。

    见他始终没反应,扫兴一叹气,吆喝着钱一定要十倍给啊,扭着纤细的腰回了店。

    这时候那道豪放笑声骂:“不懂规矩!谁不知道我这弟弟不近女色?”

    这人周围的手下立即哄笑。

    接着,那道声音主人,在肆意的哄笑中,忽然猛地一扯江倾的背部。

    众目睽睽。近在眼前发生。

    纪荷眼皮颤了一下,这电光火石的一瞬,玻璃窗外头,江倾着衬衫的背,被撕开大半。

    昏黄街灯下,属于男人的背脊如山川纵横,每道沟沟壑壑都颤起。

    似不耐,又似本能的肌肉蠕动反应。

    他仰了下头,被拽开到两手臂的衬衣,猛地一合,山川转眼消失在衣料的遮掩下。

    而这短暂的开合瞬间,他背脊上除了力量的惊人,上头数十道红色伤痕,展露无疑。

    触目惊心。

    纪荷猛地收拾视线,胸口不住起伏,手指不由在腿上发颤。

    耳畔,是街头男人们不约而同的剧烈哄笑。

    冯勇笑吼:“看到没——不近女色——这就是我弟弟的不近女色——”

    音落,放纵大笑。

    地上不着寸缕的狼狈缅甸男人,似乎被遗忘。

    泥泞的脸庞,在笑声过后,终于迎来一双脚印。

    纪荷眼皮一颤,没再看,黯然离开啤酒屋,与江倾蹲下去的背影,错身而过。

    同时认出他手指上卡住的脖子主人——山上搜她身的移民局男军官。

    一时后知后觉,江倾就是江倾,怎么会收敛脾气?

    第106章 蛊 “摸谁?”

    离开是非地, 往前走了两条街,在一家门庭若市的夜宵店停下。

    纪荷坐下后,看了菜单才知道, 这是一家狗肉店。

    狗肉大补,亚洲男性尤为痴迷。

    她四面八方坐的都是男人。

    雨后的夜晚仍然炎热,这些男人光膀子, 浑身发着汗味,抽烟喝酒, 大口吃狗肉,花生米不时在嘴巴里嚼地咯吱响。

    “这趟来啊, 是给我小弟收尸,他听人家说金三角日进斗金, 屁颠屁颠的就跑来,结果命短, 别说钱没赚着,家里反倒贴三十多万人民币将他尸骨收回去!”

    正前方一桌上的男人听话音, 地地道道中国人。

    纪荷甚至有一点眼熟,看了半天想起来了,这人明州的, 以前跟乔开宇手下的蒋传兵混饭,后来蒋传兵落网, 乔开宇也倒台,这些人犹如丧家之犬,自起门户。

    估计大不如从前, 三十多万痛的眉心直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