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倾甚至还没开口。

    纪荷始终站在中央位置,用一双感慨万千的泪眼笑看走来的男人。

    江倾捧着那束浓烈至暗色的玫瑰,眼神示意,立即就有人上前将女儿抱下去。

    脚步走近,在打在她身上的光圈之外,压着光边缘的单膝下跪。

    掌声雷动。

    纪荷往后稍退。

    白色蕾丝的高跟鞋,梦幻、恰如其分。

    眉眼生辉,两颊粉润,红唇光泽。

    一双柔嫩的手,下意识就往花束伸,是旁边不知谁一提醒“矜持些”——

    她颜面尽失的,忍不住一捂脸,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失误与急迫。

    现场爆发热烈欢声。

    她却在这欢声中模糊了眼,怕下一秒,自己伸手给他时,因为看不清,而闹更大失误。

    “纪荷……”场上安静,音乐停止,群声中只剩下江倾。

    纪荷此刻已然看不清他。

    只知道这男人精心准备了这一场求婚仪式,大费周章、花费巨大、掏心掏肺。

    即使不说那些话,她也会答应。

    他偏偏面面俱到,每个步骤都不容有闪失。

    倏地,声音发颤、暴露原来他也在紧张中的情绪,举起花束请求,“嫁给我吧。”

    纪荷点头,很快的。

    他笑,哑了一声,“还没完。”

    理所当然闹笑话。

    纪荷哭笑不得了,这下。

    所有人都知道她迫不及待要套上他的戒指。

    他却不急不缓,深情告白,“接下来的话,我以党性人格起誓。”

    他以党性人格……

    “我爱你。终身爱你。”

    掷地有声。

    “江倾……”她都知道啊,何必多说……

    “允许你维修、退货。不满意,随时踹我,毫无怨言。”

    “有幸伴一生,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请求你嫁给我,这辈子,共度余生。纪荷……”

    浓烈至暗的玫瑰上有一枚钻戒,璀璨夺目。

    他举起玫瑰,黑瞳仁里难得忐忑。

    可惜纪荷看不清。

    不过能推断他情绪的一二,她自己特别激动,语不成调,点了下头,“好……”

    “你该说愿意。”

    “我愿意。”

    他狂了,立刻将玫瑰塞给她,接着取下钻戒,往她一只手的无名指套。

    没有温柔,没有含蓄,套完后纪荷手指痛。

    他猛地按住她腰肢,掌心上下不住摩挲她背。

    “纪荷……”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纪荷听出他在痛苦,明明是欢天喜地的事,他声音抖,搂抱的力量也几乎变形。

    像要将自己塞进他身体里一般。

    纪荷于是两手勾住他后颈。

    没有事先排练的极度熟练两人就吻到了一起。

    旁边人尚未反应过来,喊着让他们亲一个。

    定睛一看,两人却早已难舍难分。

    江倾的吻相当霸道,一手揽腰,一手在她脸颊上挪动。

    除了唇,他拇指也似抒情,热烈程度不下于热吻。

    纪荷埋进他胸膛。

    一吻结束。

    余韵悠长。

    这一刻,提前天荒地老。

    ……

    求婚仪式结束,一大票的亲友在泰国玩了一周,准备集体打道回府。

    这一趟,江倾大手笔。

    看上去只是这一周的事情,实际上在两个月前就准备。

    主要约人。

    亲友们时间不一,要全部聚集在求婚那天出现,难如登天。

    同时财力得跟上。

    包机来回,吃喝玩乐免单,里里外外花了几百万。

    纪荷当晚看到他率众出现时,为了使自己不落入庸俗,强行将“这得多少钱”变成“谢谢大家谢谢江倾”……

    事后和他算账时,又哭又笑。

    身为一个女人,勤勤恳恳在外面挣钱的女人,她认为自己和江倾的水平实在无法这般。

    他当时不以为然的搂着她说,江昀震花钱,用不着替他心疼。

    纪荷惊了。

    江倾笑,啄吻她鼻梁,怂恿着,“一定跟他多要彩礼。要来自己存着。”又说,“娶儿媳妇怎么可能不花钱?”

    她和江昀震的关系一向僵。

    江倾说,“他让你不高兴,过年我就不回去。让他自己过。哭都没地方哭。”

    纪荷听他暗算自己父亲的那语气,实在忍俊不禁。

    心里和江董事长的那点前尘往事一下烟消云散。

    有时候不是非要对方道歉,而是一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