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孩子身上就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眼神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又有些闪躲。

    像是受惊的小兽,戒备又感激地看向他。

    慕白不由地多看了几眼,没有来地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嗓子灼烧得有些难受,慕白到底没有多说什么,便骑车离开了。

    没想到,很快,他便又在公交车上遇到了她。

    他的车爆了胎,身上又没有零钱投币。

    她怯生生地朝她伸出手,掌心躺了枚明晃晃的硬币。

    似乎怕被拒绝,女孩子还小心补了句:“我正好有多余的。”

    他忍着喉咙的灼痛,哑着嗓子对她道了谢。

    对她的印象又深刻了几分。

    回到县城,慕白找了修车铺子将车胎补好了,刚转过街角,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家蛋糕店门前。

    最中间的女孩子神色极尽克制,原本粉嫩的小脸现在苍白得吓人。

    又是她。

    第三次。

    和对面那个穿着不俗的女人僵持片刻后,女孩子冷着脸走开,慕白不由地跟了上去。

    直到拐进一条没什么人的深巷,女孩子才蓦地蹲在地上。

    她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脑袋埋进膝盖,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慕白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听她抽抽搭搭的低语。

    “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也是你的孩子啊……”

    “可是,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

    “为什么不要我啊……”

    这样的场景,慕白有些不知所措。

    他家庭圆满,父母感情很好,几乎是泡在蜜罐里长大。

    被妈妈抛弃吗?

    他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转身上车,回到之前的蛋糕店。

    琳琅满目的橱窗里,慕白一眼就看中了那只蛋糕。

    外包装盒子上有一只布偶小熊,瞪着圆圆的眼睛,正冲着他笑。

    没由来地,慕白便想:

    像她那样粉糯糯的女孩子,就应该多吃些甜的,然后多笑笑。

    这天过去之后,慕白也会偶尔想起那个在寒风中缩成一团等车,那个小心翼翼递给自己硬币,那个蹲在街角哭泣的女孩子。

    不过也没有太多在意,就像生命中无数的过客那样,匆匆而来,匆匆离去。

    竟不想,这个女孩子却在不久后成了他的同学。

    慕白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视线开始越来越多地落在她的身上。

    可能是同情吧!

    他这样劝慰自己。

    会在撞见她的窘态时装作漠不关心地避开,实则是用这种不太聪明的方式保护她的自尊心。

    会在她遇到危险时不自觉地伸出手。

    会小心地猜度她是不是怕黑,然后默默跟在她身后,将捉弄她的男孩子教训一顿。

    甚至会因为她,一再违背自己的原则,参加本就不喜欢的聚会。

    ……

    就连康成文都忍不住打趣他:“对咱们林妹妹这么好,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慕白一笑置之。

    喜欢上林听吗?

    怎么可能。

    直到那次,他站在窗前,亲眼目睹了秦书远看向林听的眼神。

    热烈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情愫。

    他心头猛然升起一股不太舒服的情绪,像是自己珍爱的东西被觊觎,即便那个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无法容忍。

    当天晚上,慕白找了个借口,约秦书远晚自习放学后去篮球场打球。

    他发了狠地进攻,像只愤怒暴走的野兽。

    秦书远不明所以:“今天怎么了?这么猛。”

    慕白不理他,直到累得大汗漓淋,两人并排躺在球场的塑胶地板上。

    慕白双眼空洞地盯着夜空,突然开口:“老秦,你是……对林听有那种意思吗?”

    一向爽直的秦书远顿了几秒,然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有……那么明显吗?”

    慕白苦思冥想了几天,实在觉得,和最好的朋友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子,不太地道。

    于是,他及时掐断自己脑中的那根弦,找各种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是,运动会上,他的眼睛却总忍不住追随着那道身影,片刻都难移开。

    看到她崴了脚摔倒在地上,还来不及多想,人已经朝着她冲过去。

    看着红肿起来的脚踝,心口隐隐地钝痛,不及多想就将她背起,末了才想起秦书远也在身边看着。

    慕白有些牵强地解释:“我先带她去医务室,这里还需要你,你先留下主持大局。”

    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不太能信服。

    明明,是心底积压的那份可耻的自私在作祟。

    他又开始发愁。

    似乎大家都开始意识到他对林听的心思。

    他又开始惶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