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萧猊没有护他,若萧猊没有抓住他的手压下刀子。

    灵稚捂紧发颤的胳膊,满手温热湿黏的血水从他手心沿腕子流淌,都是萧猊的血。

    他口齿不清,言辞含糊,发髻落满了汗。

    从迦山回来,他的心没有过一刻真正的安宁。

    每当他好不容易不去想那些事,然而就像此刻,一包糖炒栗子就能轻而易举地唤醒脑子记住的画面。

    他并没有因为回到雾清山就如从前那般自在的做一株快乐的小灵芝。

    雾清山没有变化,山下的村民也没变,只有他,是他心境变了。

    蓝文宣将整包糖炒栗子拿走,从袖中取出一个药囊置在灵稚鼻下让他嗅、

    清凉的药味逐渐使得灵稚恢复平静,蓝文宣望着他,心中怜惜,目光幽幽。

    他道:“皇权贵胄,那人与你、与我们并非一道的,无论曾经发生何事,既然平安回来,那便足够。”

    “往事皆如云烟消散,灵稚,把关于那个人的所有事情都忘了,重新生活吧。”

    作者有话说:

    全章待修,前面加更更了几十天累了,这几天日三恢复一下精力条。

    太师虽然真的想对灵稚好但也黑,私心的保留了黑的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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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重新开始

    冬日炉火烧得正旺, 萧猊倚在榻上,享受着暖阁里熏香温暖的气息,手执一卷文书, 目光偶尔落在轩窗外正对的池子。

    萧太师卧病在床休养,亲自登门拜访的门客每日不绝,但都遭到贴身伺候太师的管事一一回绝了。

    他沉心养病,连自己的心腹干将也没见, 有的消息只托暗卫送到对方手里, 而这朝堂, 少了太师数十日的参政,小皇帝处理得有模有样。

    向萧猊这样的狼,纵使小皇帝被他压制, 但始终由他一手教出来的, 能无害到哪里去呢?

    萧猊阅完文书,将它放在炉火上燃烧。

    刘总管扫除烟灰,萧猊淡声:“小皇帝做得不错,一头血性为泯的小狼,知道亮爪子了。”

    刘总管胆颤不言。

    天威难测,即使此次迦山匪徒劫杀一事与圣上有关, 主子却没有发什么怒火,反倒借在府卧病休养的名义数十日没参朝政,闲适悠然扶植了几处势力,同时暗中看着小皇帝的动作。

    小皇帝及冠之后, 想揽回一些权势了。

    纵使萧猊当初用铁血手段拥护了小皇帝登位, 为他巩固江山又如何?师父走过的路已经告诉他, 天子之心永远都不要完全信赖。

    他要防的人很多很多。

    不能信天子是个温顺听话安于享乐的傀儡, 更不能信这小皇帝能掀多大的浪。

    不过小皇帝暗中想收回一些权, 还得问萧猊此刻同不同意的。

    朝中大半都是他的势力,这些归附萧派的人虽然不会永远衷心,但只要萧猊把肉亮出来,再适时敲打敲打,小皇帝想在二十年内乱了他布置的局面可谓难如登天。

    他扶植的几处不归萧派的势力也在暗中窥视,小皇帝连为他诚心办事的人都得防,朝局虽乱但稳固,萧猊看着他们明的暗的较劲自然娱心悦目。

    萧猊说道:“过几日,将文淮远安排过来,我见他一面。”

    文淮远是何相颇受重用的幕僚之一,他不似何相最重用的幕僚风光无限,多数沉默隐忍,但萧猊注意他多年。

    小皇帝已经有了动作,虽然微小,却牵起各势暗中的动作。

    这位文淮远包藏了数年野心,萧猊打算顺手帮何相推一推身边的人。

    毕竟“对头”可不能落于他扶植的那几方势力,萧猊不嫌棋局上人多,人多才热闹,哪一方落后太多,他不介意私下好心地帮忙敲打一番。

    刘总管听从主子的吩咐退出静思院找人安排,处理完朝务,萧猊饮几口手边降温的茶水,顶好的嫩尖,回味干洌,微涩的苦香萦绕舌尖,味道闻起来像灵稚身上的气息。

    如墨点缀的黑眸有些失神,萧猊倚在榻里,腰后连灵稚往日最喜欢靠的软垫都没撤,只是这屋内熏燃的香料恼他心烦。

    萧猊嫌这些味盖住属于另一个人所剩无几的气息,使唤奴才把香全熄了。

    刘总管亲自端进参汤,萧猊神色平静地喝下。

    自萧猊醒后,滋补调养的汤药不要钱似的往体内灌,尽快把身子养好。

    虽然顺着皇帝的小计一连给自己谋算了三条路,但受的伤亦是真的,他的刀伤不真,小皇帝怎敢趁他病危放手去博。

    只是萧猊不愿自己一身重伤经由他人之手,他微微一笑,可将自己伤到这般重的人,只能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