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他一起上马车的人,是一位玲珑的少女,那少女体贴的为他脱下一身狼狈的红衣,打来净水温柔的替莫琊擦拭著身子,当她触及少年背後那包扎好的伤口时,略微一惊,担忧的说道:“少主,您受伤了。”

    “嗯,去躺洛水行宫……”

    “是。”少女不再多言便静静的替莫琊换上另一件崭新的绯色华服。

    少女退去後,他靠在软榻上心头总有些惶惶不安。

    这时马车已经在往洛水行宫的路上行驶著,而马车布置的极为舒适在里面根本感受不到路程的曲折,崎岖。即使它行驶如风那般快捷!

    很快他们便下榻至洛水行宫,洛水行宫是隐於一座巨大的竹林间,且四周环山绕水,曲径通幽,虽不及桃源的那些琼楼玉宇,奢华宏伟,仿若仙宫。可它依旧别具一格,雅致无双。整座行宫都是由上等的翠玉青竹所建,分成七庭,六院,四楼,三阁。每一处都充满了自然的气息,优美怡人。

    “恭迎少主。”

    见莫琊尊驾来此,洛水行宫的要人自都敢来迎驾。

    “把毒医叫来。”下了马车,莫琊并没有理会那些接驾的人,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轻车熟路的朝清音庭走去。

    清音庭是位於洛水宫中央的一座美丽的建筑,并建在一方巨湖之上,湖水裁满了高贵清雅的莲,一年四季都是荷叶皆天碧,清莲印水中。如此,美亦则美,幽亦则幽。

    而这洛水行宫的主庭也只是为了方便莫琊,偶尔路过时下榻休息所建的……

    踏进清音庭的主卧,里面素雅,又显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可莫琊的心湖却怎也静不下来,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脑海中为何竟是属於那白衣男子的身影。

    无暇的白衣,无垢的气质,苍白的容颜,在那十几天里,一直都温柔细心的照顾著他……

    忘不了,忘不了。

    忘不了他如羽般轻柔的神色,忘不了属於他身上那种清澈的味道,忘不了属於他温柔的问语……

    为何会这样?少年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也许自己还是很想捕捉到那只自诩高贵的猎物吧。

    莫琊给自己下了这样的一个定论。

    “听说少主受了伤了。”这时一个男子走了进来,只见他白发白衣,灰白的容颜仿若鬼魅。

    “嗯”少年轻应了一声朝来人看去。

    男子走到他的面前,谦恭的朝之一拜然後在得到少年的许可下,握上了他的脉博,细察之下眉目紧皱,然後谨慎的说道:“少主,您中了剧毒,而且毒性极其的霸道,还好已解,不知解少主毒的人是何许高人?”

    “看的出是什麽毒麽?”少年问道。

    毒医摇了摇头无奈的说:“少主现已毒清,鄙人又怎能看的出来,如果有毒源的话……”

    还未待鬼医说完,少年便将包裹著白布的一样东西扔给他。

    他接过,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愕然是一枚生了血锈的飞镖。这对於在江湖上打滚多年的他们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东西了,可如今出现在,带给毒医的震撼不再是一枚血锈的飞镖而己。

    “无双!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奇毒!”飞镖上残留著的余毒不禁让毒医感概道。

    “什麽意思。”莫琊问。

    “此毒名为‘无双’,乃是纵观历史上最强烈的剧性毒药,且,无药可解,本以为它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莫名的,毒医有种伤感的低叹。

    “怎麽可能!”少年不敢置信的说道。

    而毒医只是略带几分讶异的看著少年自也不敢迕逆莫琊的意思,只好悠悠的说道说:“因为解此毒的药引,难以练成,千百年来,也只有过一次。”

    “什麽药引?”

    “药人之血。”

    目标(七)

    药人,是将一个习武资智骨骼极好的孩子每天定时泡在由九百九十九种解毒奇药熬成的汤里,同时也要每天喝下含有各种巨毒的药液,直到孩子的血液完全与各种药性溶合在了一起,这个阶段短至十年,长则十五年。

    昂贵的药材,漫长的时间,由其是那做为药人的孩子能在千百种药物的刺激起下活上两三年不死的已经是奇迹了,何况是十年?十五年?

    恐怕一万个里也出不了一个吧。

    药人这场实验曾经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幼童的生命,後来,不论是朝廷还是江湖,都觉得这样的事情太过於残忍,世人都因此深深的忏悔著,於是便将研制药人一事严厉禁止了下来,若被发现企图研制者,当是惨糟灭族之灾,死无全尸!

    “中了无双之毒的人,十天里要不断的喝下大量的药人之血,还要有高人定时渡气排尽残毒,最後,熬过那十天待毒清之後,中毒之人因为不能适应药人之血,产生剧烈的疼痛,若不即时压制,将气脉尽断而亡。”

    “如何压制?”

    “一个内功修为极高的人,愿意传受他三成功力,助他一臂之力。”

    “这似乎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少年的声色颤抖了起来。

    “那当然,如果你十天里每天都要流失大量的血液,还要替人渡气,最後还要把自己的三层功力传给别人,不死才怪!”

    怦然,他心中一阵抽痛,痛的他难以呼吸。

    於是他召集了人马,到那座荒山进行地毯式的索搜。

    而他自己了,也按捺不住等待的著急,来到了那座荒废已久的寺庙前,不由的想起,他从沈沈的昏睡中苏醒时,想喝一些水,结果因为那人喂他不是水而血,一气之下他将竹桐打翻了,鲜红的液体泼的满地都是。

    如果那时,他能稍稍注意,一定能发现那男子的冷漠下略带心伤的神情。

    那是他生命之源啊,为了救自己,宁舍一切。可少年不知道,却白白的将男子好意抛之在地!

    尔後的几天男子越显的虚弱,即使是普通的走路也变得摇摇晃晃起来,而他?全然没有发现,不,也许是发现了,却故作不知。

    莫琊觉得眼里一片湿润,涩涩的,苦苦的,难过极了。泪已盈眶,却怎也掉不下来。

    他们才认识了两个多月啊!为何那个男子却愿意为他付出如此之多,默默的,从不奢望得到一丝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