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洪熙脸色陡然变冷,他非常不喜欢被挑衅,特别是被女人挑衅。

    “好呀。”他大步上前。

    “且慢!”从仪仗后方奔出一人,声音洪亮,正是哲别,“让我来。”

    啪!

    马鞭扬起,在空中抽了个响。

    “我来。”余蔓冷冷道。

    哲别已奔至近处,却因余蔓一个眼神,急刹住脚步。虽然心里没底,但见她这么坚定,他还是不打扰了。

    完颜洪熙冷哼,虎口张开,伸手欲扼住余蔓的脖子。他要给这女人点颜色瞧瞧。

    完颜洪熙自幼习武,是金国王室数一数二的好手,但在余蔓这种江湖老手面前完全不够看。

    一招认清差距,他恍惚以为是梦。余蔓又出第二招,闪身到完颜洪熙身后,逼得他慌忙前折腰前翻,然后挥鞭故意劈歪,一鞭隔空劈裂了远处的木桩。

    沉静片刻,蒙古将士后知后觉地发出惊呼,喝彩声阵阵。

    余蔓刚搬来不久,认识她的人不多。自从与李萍母子团聚,她就没在人前露过身手,一是没机会,二是低调。连郭靖也只是从李萍口中得知这位姨母是练家子,并未亲眼见过,哲别和其他人就更不得而知了。

    完颜洪熙惊出一身冷汗,他瞅瞅劈成丫形的木桩,最终目光转移,定格在余蔓似笑非笑的脸上。

    第72章 我吃盘花生米

    铁木真和术赤等人交流了一下眼色, 突然大声说笑掩饰气氛中的尴尬,一起拥上去把浑身僵硬的完颜洪熙夹走了。哲别温声安慰余蔓几句,紧随队伍离开。此后倒也相安无事。

    晚饭时,郭靖兴奋地说起和小伙伴们玩耍的趣事,不知李萍哪里听得逆耳, 突然大怒,将郭靖责骂一通。

    母教子,旁人不便干涉, 余蔓充了一晚上空气。夜里,郭靖躲在被窝里自以为很小声地抽噎。

    没过多久, 郭靖呼吸变得悠长,大概是睡去了。余蔓轻轻翻了个身, 静下心来准备尽快入睡。

    “惜弱妹子”

    余蔓机敏地支起头,为了不打扰李萍休养,帐幕里安置了两张床,她和郭靖睡一张,李萍自己睡一张。

    不等余蔓开口询问,一旁的郭靖猛地惊醒,迅速爬起来, 汲鞋下地奔至母亲床前。

    “娘,你怎么了?”

    余蔓披衣跟过去, 将灯台点亮放在李萍床头的小桌上。

    “惜弱妹子, 嫂嫂对不住你。”李萍声音沙哑。

    余蔓试了试李萍额头的温度, 有层薄汗, 倒是不烧。

    “郭大嫂,你这说得是什么话。”余蔓板起脸,佯装气恼。

    “你还没嫁人,嫂嫂就厚着脸皮把靖儿塞给你,嫂嫂对不住你。”李萍拉着余蔓的手,簌簌流下泪来。

    在她看来,包惜弱双亲早逝,无人为她操心终身大事,今后带着个非亲非故的孩子,恐怕会误了她的婚姻。

    “惜弱,嫂嫂也是没办法”

    “别说了。”余蔓把脸扭到一边,不忍听下去,哽咽道:“我答应你,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只要我有命,就会尽心抚养靖儿。”

    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李萍悲喜交加,迭声说“好”。

    余蔓看了看趴在李萍怀里的郭靖,又道:“只要他听话,好好为人,我还会把一身武艺倾囊传授给他。”

    李萍用力点头,“靖儿好福气”

    啸天说过,包家妹子的身手在他和杨兄弟之上,靖儿得她教导,可保郭家武运不断,将来有一番作为,是大好的机遇。

    “你这孩子,怎么还赖在娘身上,快起来给姨母磕头。”李萍在儿子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气喘吁吁地说:“以后,你要像孝敬为娘一样孝敬姨母,听姨母的话。”

    郭靖一脸懵懂,跳到地上给余蔓叩首。这一次,余蔓没有阻拦,等他咚咚磕完,才伸手将他扶起。

    期间,李萍冷声强调,“记住了吗?”

    郭靖笨拙地咽了咽口水,讷讷道:“记住了。”

    娘亲和姨母的对话,他听见了也记住了,就是,不太懂她们为什么非要大晚上聊家常。

    余蔓与李萍深深对视,“郭大嫂,你放心。”

    语调很轻很淡,可双方都知道,这句话中,每一个字都有千斤重。

    李萍虚弱地笑了笑,“我放心。”

    次日卯时,月亮还挂在天上,李萍溘然长逝。

    余蔓快速卖掉牛羊,然后把剩下一些不值钱,易携带的家当包一包装车,准备启程,携郭靖扶棺回乡。

    从李萍离世,到买棺收殓,再到整装待发,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完成了。哲别见余蔓这般急着走,以为是前日完颜洪熙的无礼令她不快。

    “包姑娘,那金国使者昨日去北边册封王罕,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