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白世镜将命丧掌下,危机关头,余蔓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把心一横,咬牙跃起,手做道指,点住萧远山颈后风门穴。

    萧远山猛地一振,浑身僵硬,手掌凝滞在半空未能落下。感觉到体内真气乱窜,最后归入颈后风门穴迅速流失,萧远山大惊之下,迫切地想要断开这一可怕的联系。

    他仰头长啸,青筋从发际一直爆到脖子,可使尽招数,就是阻止不了身后之人掠夺他的内力。

    内力流失,生命也在流失。

    余蔓眼角绯红,头不自然地向一侧歪,时不时还要微微抽搐一下,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于前世,机缘巧合之下悟得吸功之法,无名的师兄破军,就是被她误打误撞吸干功力而死的。这套功法她暗地梳理过,理论上非常成熟,却从未实践过。

    吸人功力这等邪术,不在她道德接受范围内,但是今天,她必须破例一次。

    萧远山死了,被生生吸走全部功力,健壮的身躯轰然倒下,死不瞑目。

    余蔓也不好过,她虚弱地跌坐在地,哆哆嗦嗦,妖异的绯色染进眼白,脸上被一层阴森的紫气笼罩。

    白世镜目瞪口呆,他伸手过去,谨慎地探了探萧远山的鼻息,继而翻动尸体,没发现外伤。

    “你是怎么做到的?”白世镜惊奇不已。

    余蔓的异状渐渐褪去,她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

    白世镜检查到萧远山经脉受损,气海空虚功力化尽,不禁脸色大变,脱口而出,“化功大法你和丁春秋什么关系?”

    余蔓的手臂还有些轻微痉挛,她闻言一怔,忙摇头,“不是化功大法。”

    转念一想,丁春秋的化功大法化人功力,听上去比吸人功力,观感要好得多。不如,她就让白世镜以为,萧远山的功力是被她化去的好了。

    “我家传”

    “你家怎会传下这等毒功。”白世镜一步逼到余蔓跟前,疾声厉色。

    余蔓吓得后仰,神色凄怆,模样甚是可怜,“我是为了救你啊。”

    白世镜愣住。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生生世世都不会用这法子杀人,我不想你死”余蔓掩面,声泪俱下,“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白世镜低下头,沉默起身,负手踱步。

    这时,远处林间传来呼喊,隐约听上去是在叫“白长老”。

    余蔓和白世镜凝神听了一会儿,声音渐近也愈发清晰,白世镜抬脚,欲把人引过来,不曾想腿上忽地一沉。

    余蔓扑上去抱住白世镜的腿,抱住后自己也愣了一下,着实惊住了。

    白世镜浑身僵硬不敢动弹,低头瞪着余蔓,“你干什么?”

    “白长老,我杀得是乔帮主的生身父亲。”余蔓小声说。

    白世镜皱眉,“帮主是明事理讲道理的人,不会责怪你我。”

    何况,你杀得不是别人,而是杀夫仇人,为夫报仇天经地义。

    “会的!”余蔓紧张地收紧十指,声调都变了,“我该怎么解释,他们会把我当作练邪功的坏女人。”

    倘若乔峰亲自验尸,难保不会看出端倪,到那时,她就是吸人内力据为己有的妖女。即便乔峰没有察觉,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毕竟,化功大法名声狼藉,化人功力亦是妖邪。

    “白长老,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不想那么做,我那么做都是为了你。”你不能一转身就把我卖了呀。

    只要白世镜肯点头,肯装聋作哑,后面的事余蔓可以自己解决。

    白世镜寒着一张脸,沉吟良久,末了,他冷冷瞥了余蔓一眼,瞥得余蔓心发凉。

    白世镜把腿挣脱出来,俯身捞起萧远山的尸身扛在肩上,抬脚便走,并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跟上。”

    余蔓呆呆的,直到反应过来白世镜的方向与远处的呼声正相反,才眉头舒展,露出欣慰的浅笑。

    白世镜寻到一处隐秘的山洞,走进去把萧远山的尸体往地上一扔,余蔓跟在后面,绞着手指想要说点什么,就见白世镜霍然转身,冷厉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

    “现在,该说说马帮主的事了。”

    “什么?”余蔓心头一颤。

    说出去的谎,终有圆不下去的一天

    “萧远山说,他杀了马帮主,你觉得是吗?”

    “可能是吧,看身材和侧影,是、是挺像的。”

    说话间,白世镜近一步,余蔓退一步,直到余蔓撞上石壁,退无可退。

    “我觉得他没撒谎。”白世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余蔓,冷冷问道:“你呢?你撒谎了吗?”

    余蔓垂眸,小声道:“我,没看清”

    “马帮主临终前对你说了什么?”

    余蔓呼吸一滞,眼神慌乱,心跳如鼓。不单单是因为白世镜对她的质问,还有,丐帮的人好像寻过来了。

    “马夫人,夫人!”

    呼声就在附近,是来找她的。

    余蔓紧张地望向洞口,呼吸轻到能听见心跳。如果外面的人找到这里,如果白世镜出声把人叫进来,她该怎么办。

    但是,没有如果。外面的人没有发现这个山洞,很快便走远了,而白世镜在这期间,保持了绝对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