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走,因为无颜见乔峰,那他呢?也不见他了?白世镜心情阴郁,脸色不太好看,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淡淡回道:“再说吧。”

    紧接着,又在头上比划了一下,温声提醒余蔓“头发乱了”,把话岔开。

    余蔓摸了摸发髻,在山里折腾了一宿,被风吹被树刮,又挨打,想到她现在一头乱发跟疯子差不多,忙掏出木梳梳理。

    白世镜坐在一旁,随手捏着一枚果子,看似出神入定,实际上心思纷乱得很。

    他有些见不得光的情意,不敢承认不能表露,但是,让他放她走,他做不到。

    不如这样,折中一下,她可以不回丐帮,他也可以对外当作没找到她,把她安置在一个他知道的地方,以后,他可以去看她。

    毕竟,她是马帮主的看在她救了他的份上,隔三差五送些衣食总是应该的。

    白世镜再三斟酌,正要开口跟余蔓商量,忽然眉头一皱。

    外面来人了,约莫有十个,余蔓也有所察觉,二人双双抬头向窗外望,可是因为坐在地上,只能望到一片天。

    外面的人大多脚步沉重,不会武功,应该不成问题,余蔓心想。

    白世镜倒是有些别样心思,倘若被人看到他们在一起,相当于走漏了风声,那就更有理由不让她走了。

    二人安坐不动,直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走进来一个提大剪刀,一脸暴躁的精壮汉子。

    “南海鳄神。”白世镜大惊失色。

    凶神恶煞岳老三在此,那段延庆和叶二娘还会远吗?

    白世镜瞬间跃起,长臂一捞,抓过余蔓便要破窗而出,不曾想中途失了力气,软趴趴地跌在地上。

    “悲酥清风。”余蔓失声道。

    南海鳄神不禁多看了余蔓一眼,“呦,你还知道悲酥清风。”

    “老三,嘀咕什么呢?”叶二娘娇笑。

    “别叫我老三。”南海鳄神板起脸,面相愈发凶恶,“我不叫你老三,你也别这样叫我。”

    红裙叶二娘走进来,手里牵着根绳子,她看到余蔓和白世镜,拍着胸口笑得更欢了,“这不是丐帮的执法长老嘛,怎地,带着帮主夫人私奔了?”

    叶二娘手里的绳子,带进来一串人,段正淳、段誉、阮秦甘三女,还有木婉清、钟灵两姐妹,他们双手捆在绳上,踉踉跄跄,有气无力,显然也中了悲酥清风。

    “小康,你”段正淳震惊不已,怔怔看着余蔓,露出苦笑。

    余蔓闭了闭眼,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无话可说。她反复确认过,这里面没有刀白凤。

    叶二娘一脚一个把段正淳等人放倒,回头问:“老大,这儿有两个丐帮的,怎么处理?”

    段延庆拄杖走在最后,闻言向余蔓和白世镜冷冷一瞥,“杀了。”

    余蔓在袖管中悄悄拨了小瓷瓶的瓶塞,听段延庆发话,顿时手一抖。她赶紧低头摸鼻子,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实际上是在猛吸解药。

    悲酥清风是西夏皇族秘药,传到后世,虽匿迹中原,但在西域流传,已不是什么奇物。悲酥清风原料难得,余蔓收集不齐,无法配制,不过做点解药防身,还是很容易的。

    她吸收了萧远山数十年功力,还不能完全化为己用,可是,总不能伸着脖子等死。

    她觉得问题不大,打不过,跑还是跑得掉的。

    第107章 我没偷

    段正淳一听, 慌了神, “别!”

    段延庆冷笑, “是个女人你都舍不得?”

    段正淳叹了口气,深沉道:“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莫要牵扯旁人。”

    叶二娘撇嘴, “大哥有所不知, 他跟那娘们儿有一腿。”

    说着, 冲余蔓扬了扬下巴。

    段延庆了然,露出轻蔑之色。

    “老二、老三, 你们去外面守着。”

    南海鳄神抬脚便走,他反感杀□□儿这等事, 可因是老大行事,他不好多言。叶二娘知道段延庆改主意了, 暂留着丐帮二人的性命,话不多说, 转身出去了。

    段延庆寻了条破案几, 拖到堂前坐下, 与段正淳说些旧怨,之后便开始讨价还价。他深知现如今大理皇室不会承认他前代太子的身份,段正淳将皇太弟之位传于他, 他恢复储君的身份, 再从段正明手中夺回皇位,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余蔓力气恢复, 便想把解药传给白世镜。两人挨得极近, 白世镜的手搭在大腿上。余蔓将药瓶藏在手心,悄悄伸拳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变故发生后,白世镜有过片刻惊慌,之后一直很平静,越是接近死亡,就越平静。手背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心房咚咚撞了两下。

    她在害怕,白世镜心想。

    情不自禁握住余蔓的手,白世镜侧目与她对视,满眼怜惜。他快要死了,拉一拉她的手就当是完成最后的心愿吧。

    他会请求段延庆饶她一命,这很不像他,但为了她,他愿意。倘若段延庆不答应,他和她死在一处倒也不错,做鬼也欢喜。

    段正淳与段延庆唇枪舌战,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最后还是缓和了口气,“延庆太子,那白长老与马夫人,他们是无辜的,你放了他们吧。”

    星竹、红棉、宝宝是他的情人,誉儿、清儿、灵儿是他的孩子,这些人注定无法幸免。只有小康,与他缘分最浅,她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最不该受他的连累,段延庆还有一丝丝可能放她一马。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向那片被遗忘的角落望去,入眼便是余蔓和白世镜执手“深情”对视的情景。

    余蔓怔怔的,眼神透着惊讶,这让误以为她和白世镜之间的“深情”是相互的。她惊讶,她失神,与白世镜回握她的手,与白世镜目光中传递出来的情意无关,而是突然发现,这只手,竟然与她的一段记忆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