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前山的梨子, 想来你应该没吃过。”

    “嗯”余蔓点点头,她的确没吃过,原来是前山结得果, “你是谁?”

    映在门里的阴影动了动,蓝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那道士竟在外面郑重地拜了一拜。

    “在下尹志平。”

    一口梨没嚼, 直接顺着喉咙下肚, 噎得余蔓心里咯噔一声。

    按理说, 她应该给人家回一礼,可是,脑子里绿油油一片,全是草。

    不应该歧视人家,不应该用穿越者的眼光,对一个还没有犯罪的人进行有罪推定余蔓在心中默念,不断告诫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尹志平好像是丘处机的徒弟,四舍五入就是她徒弟了,哈哈余蔓艰难地扯扯嘴角,苦中作乐。

    “那几位道长,哪个是你师父?”余蔓明知故问。

    “恩师乃是长春真人丘处机,他老人家隐居在外,龙姑娘你应该没见过他老人家。”

    余蔓一怔,“隐居在外?他不回重阳宫吗?”

    据她所知,原着中丘处机常年云游四海,不在终南山常驻,但要说他隐居在外,可就有点别的意思了。

    “很少回来。”

    “哦,那他住哪儿呀?”余蔓好奇地往前爬了爬,从门后露出小半张脸。

    她理解的隐居,应该是居有定所,难道

    尹志平慌乱地看了她一眼,飞快把头埋下去,低声道:“师父他老人家常年在化意山清修。”

    咔——嚓——

    梨核被余蔓咬断,眼光定格,焦距渐失,整个人都懵了。

    化,意,山?丘处机一把年纪蹲在化意山是什么情况?难道这里也有个包惜弱跟他锁死了?等等她是不是发现了盲点。

    余蔓往后缩了缩,坐回去,状似不经意地问:“他一个人?”

    “嗯,师父不喜我们在跟前侍候。”

    余蔓把嚼不烂的梨核吐到掌心,徒自寻味片刻,无声地笑了笑。

    即便真有什么,尹志平也不会对她讲。而她东问西问,又想知道什么呢?前世已远,都过去了。

    山间生活单调,饮食更单调,那天尹志平送来的花盖梨,让余蔓念念不忘。

    她怕过了季节,果子都掉没了,再吃要等到明年,于是趁着夜深人静,摸去前山找梨。

    一连找了几个晚上,终于让她找到一棵结花盖梨的梨树。

    这棵树的果实结得很隐蔽,不知是不是大部分已经被人摘走了,只剩最顶端的树冠尖尖还挂着一些。余蔓上树,用裙摆兜着,把梨子摘光,正要跳回地面,忽然发觉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圆月当空,皎洁的光滑洒在山间,如霜如雪。

    余蔓抱着一兜梨,坐在树上不出声,静静等那人从树下经过,谁知,那人竟停下脚步,抬头一望。

    四目相对,二人皆大吃一惊。

    尹志平踉跄着后退一步,“龙、龙姑娘,你”

    上次在龛室里,这次是树上,龙姑娘总是出现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余蔓很尴尬,她宁愿跟重阳宫任何一个人来场偶遇,也不愿意三更半夜地跟这个人树上树下大眼瞪小眼。

    目光落到余蔓怀里用裙摆兜着的一兜,看样子应该是些野果芋头之类的东西上面,尹志平露出体恤之色。原来龙姑娘是为了生计,真是难为她了。

    余蔓翩翩落下,往树枝上指了指。

    尹志平眼神一亮,“你来摘果子?”

    他一般会趁着夜深人静,在山间游荡,采摘一些品相不错的果子,或带上白天买来的果脯点心,偷偷放进后山禁地边缘的龛笼里。

    “上次见面,我带给你的梨子,就是这棵树上的。”

    “这种梨树不多,宫外只此一棵。”

    重阳宫里的那几棵,早就被人摘光了。他这次来,也是想碰碰运气。

    只此一棵?余蔓偷偷往树上瞄了一眼。

    这棵树,已经被她薅秃了,后来的人只能空手而还。余蔓低下头,穿过收拢的裙摆空隙,瞅瞅收获的果实。

    她默默掏出一只梨,走上前,递给尹志平。

    尹志平愣了愣,才僵硬地接过。

    看在你师父的份上余蔓默默又拿出一个,递给尹志平。

    尹志平一手一只梨,看样子已经傻得叫不回魂儿了,浑然不知余蔓从他身边经过。

    指腹不断摸索着梨子的表面,尹志平表情陶醉。

    龙姑娘对他真好,希望有下次。

    余蔓埋头,蹭蹭往后山走,好像身后有鬼追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