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昔玦一步步向她走了过来,无视掉了所有人或惊恐或愤怒的眼神。

    凌云宗宗主一脸怒气:“姜护法这是何意?”

    姜昔玦的剑身微微扬起了一点,朝着凌云宗宗主的方向轻轻一点,一道巨大的红色光刃狠狠地斩了过去。

    这光刃出现得太迅速了,又威力巨大,凌云宗宗主只来得及将佩剑往胸口一横,护住要害部位,便整个人被红色光刃斩飞了出去。

    背部狠狠地撞在了石室的墙壁上,撞出一声巨响,整间石室似乎都抖动了一下,再次落地时,凌云宗宗主“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脸色异常难看,虽没有直接昏厥过去,但也能看得出来,他受了极重的伤。

    姜昔玦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分一点儿给外人,他盯着施月,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似乎是想将施月狠狠地刻进他的眼睛里一般。

    他这是怎么了?

    施月心中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姜昔玦现在的状态可能不太对。他之前不就已经功力尽失了吗?为什么现在他的右眼还这么红,他一定又在用守门功操纵邪祟了。

    他没事吧。

    很快,姜昔玦就走到了阵法前,他此时和施月距离很近,近得只需要穿过那道红光就可以彼此触碰到对方。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血色的光晕里,宛如地狱归来的恶鬼,透着一丝令人胆寒的血腥杀戮之气。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逃吗?”施月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许多情绪在他眼底翻涌着,有愤怒、有嗜血、有怨恨……

    最后停留在他眼中的,只有绝望。

    仿佛下一刻就是世界毁灭般的绝望。

    “你如果要自尽,我就抱着你的尸体跳下碎叶谷。”

    这可真是一句直白到浪漫的话,浪漫得,甚至让她不再介意姜昔玦真正喜欢的人到底是谁了。

    施月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就砸下来了。

    “姜昔玦。”她颤抖着叫着他的名字:“我也想和你死在一起。”

    这不是一个适合互诉衷情的场合,但是,面对他的深情,她真的想要做出点回应。

    这是她能说的,也是她能做的。

    我愿意和你死在一起,我想和你死在一起。

    他血色的眸子里似某种情绪一闪而过,他手腕一抬,手中长剑向着红色光幕狠狠扎来。

    霎时间,红光大胜,化为一道道血丝向长剑汇聚而来,带着凛然的杀意。

    那血丝似乎无比锋利,瞬间想将他整个人捆在里面,却在距离他一寸的位置生生停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光幕挡住了。

    姜昔玦握着剑的手狠狠往前一送,长剑重重地向光幕内刺去,浓重的杀气荡漾开来,伴随而来的是一种非常心惊肉跳的恐惧感。

    “住手!”施月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出声阻止。

    奈何姜昔玦根本就充耳不闻,长剑依旧死命往阵法里扎,非要将这阵法暴力破坏才肯罢休。

    又是一股浓烈至极的杀气,带着某种震慑的意味向四周荡漾而去,那些个看热闹的凌云宗弟子被这杀气一激,纷纷跪倒在地,有些甚至剧烈咳嗽了起来,再仔细看时,他们早已口鼻出血,明显受了内伤。

    身在阵法之中,施月根本就感觉不到这威压的恐怖,但看那些凌云宗弟子的惨烈模样就可想而知,更何况此时就站在阵法旁边的姜昔玦呢。

    施月的脸色无比惨白:“住手!你快住手!”

    姜昔玦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殷红的血迹顺着他的唇角滴落下来。

    “住手!我求你快住手!”

    接着,更多的血迹在他的白衣上晕染开来,仿佛在那衣服之下,他的肌肤上已经被割出了一道道血痕,可是他的目光依旧很坚定,尤其是那只血色的眸子。

    施月哭了。

    这样下去,姜昔玦会死的。

    他说:“别哭。”

    他猛地挥动手中的长剑,终于将阵法硬生生地割开了一道口子,他攥着施月的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说:“别怕。”

    施月想回抱他,却又害怕碰到他的伤口,她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着:“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不要乱来,你别乱来我就不怕。”

    凌云宗宗主不知道从哪挤出来了一丝力气,对着凌云宗的众人道:“趁着姜昔玦受伤,快拿下他!”

    果然有几个不怕死的小心翼翼地向他们这边摸来了。

    姜昔玦头都没回,只将手里的长剑朝着那个方向微微一抬,下一刻,一道血色的光刃就朝着那个方向劈砍而去,比之之前的威力分毫不差。

    这弟子明显没有凌云宗宗主那么好的运气,直接被这道红光劈成了两半,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来,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姜昔玦没有留情,又或许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

    施月轻轻环住他的腰:“我们快走!”

    “好。”

    他将手中长剑向空中抛去,长剑顿时狂涨了一倍,他搂紧了施月的腰,一脚踏了上去,长剑顿时一飞冲天,径直窜出了石室,有很快升空,将凌云宗迅速地抛在了后面。

    脱离了险境,施月赶紧拉着姜昔玦的手道:“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姜昔玦的血还在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