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在?”她收好手机,冷淡地问。

    通常这样说话能打击到人,但是李铭远渐渐练得无坚不摧,他甚至还笑了笑:“马上走。”

    沙小弦走了几步,想想停了下来:“有什么事吗?”

    李铭远盯着她,黑黑的眼睛动都不动,凝神看了几秒。他垂下眼睛有个思索的表情,才抬头微微一笑:“你刚才没吐,小白脸。”

    “刚才没注意。”小白脸回答得神色不惊。“还有什么事吗?”

    李铭远摸出淡紫款的gresso steel,慢慢地走了过来,弯腰塞进沙小弦上衣口袋。沙小弦并没有动,他的嘴唇偏向她耳角,温热的气息淡淡拂了过去,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既不急切也不温吞。

    “里面存了我的号码,一定要接电话。”他让她虚站在怀抱里,衣染清香盈满她周身。

    沙小弦微微一笑,突然发作起来,扣拳打了出去。李铭远早有准备,猛地顺手搂住她腰身,让粉拳结结实实落在了后背。他一句话都不说,一击得手,笑着松开了手臂。

    沙小弦紧咬牙关,喉咙急剧抖了两下,硬生生地强压下恶心。李铭远趁她虚软时,突然又靠了过来,同样快速地抱住她,在她脖子上重重亲吻。

    这下,沙小弦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转身找地方吐。

    “你肯定有事。晚上来找我。”

    李铭远笑得很开心,摸摸她的头后,一路扬长而去。

    喜欢不是爱(改错字)

    沙小弦等李铭远完全消失在视线里,直起腰身擦了下嘴角。很多时候,身体的排斥来自心理原因,不管是否厌恶他,她都打算不强迫自己。站了有一会,阿汀的电话打了进来:“沙宝,帮我找找小伟。”

    “怎么了?”她冷淡地问,走过人行横道。

    “小伟的伤已经好了,瞒着我提前出院。我怕他又去做混事。”

    沙小弦挑眉:“阿汀,别人的事我们少管。”

    阿汀的声音很沮丧:“沙宝,我是具奶奶带大的。小时候我爸经常出去赌钱,把我丢在一边不管,每次都是具奶奶做饭给我吃。”

    沙小弦阖上手机,站在站台上等车。等巴士来了,她没有上去,盯着三三两两形色匆忙的下班族,又摸出了手机:“好,我帮你找到具小伟,而且帮你诊断根。”

    上次放过狠话小伟都不听,这次她直接来个釜底抽薪。

    随手要放进手机,突然又发现一条新的信息,时间表示20秒之前。而且居然是顾翊发来的:冷病倒,盼归。

    顾翊可从来不是客气的人,这次使用了个“盼”字,沙小弦马上明白了事情的真实性。她不由得抬头看向落日余晖,眼里带着未曾察觉的迟疑。

    留在这里继续骗人,还是走回去面对?包括能隐约猜测到的结果?

    傍晚来临,车辆行人如流汹涌。沙小弦慢慢地沿着长街走,慢慢地消磨时间,具小伟作为嘻哈一族,到了晚上才显真身。正在老地方吃汤面时,上衣口袋里的gresso steel响了。

    沙小弦置若罔闻,将筷子顶端在桌面一磕,攒齐,低头捞面条吃。她一直吃得很文静,直到喝完最后一口汤,前前后后共花了十分钟,期间,电话也响起过三次。身体暖和了,她摸出手机,按开了通话键,只放在耳边,不说话。

    事不过三是她的原则,既然出现了第四次,作为礼应,她也会接这通电话。——只是不会主动招呼人,只传过去淡淡的呼吸。

    李铭远的声音很轻缓,像是怕唤醒沉睡中的人。“小白脸,你在哪里?”

    沙小弦将手机夹在肩膀上,两手到处摸荷兜,搜面钱给收银的老板。她掏出三枚硬币,李铭远在那边又说话了:“晚上到我这里来,我派人接你?”

    “没空。”沙小弦走出快餐厅,迎面吹来一阵晚风,凉得她缩脖子。她随手把电话也掐了。站在流光溢彩的街道旁,面对茫茫夜景,她想了想又掏出电话:“李铭远,还记得具小伟吧?”

    李铭远这次接电话的背景有些紊杂,时不时有轻音乐流淌出来,夹杂纷纭耳语,很像秀场环境。他嗯了一声,应该是把手机拿远了耳朵,传来的话音变得更轻。“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好的,铭少爷。”女孩子清笑的声音回应。

    沙小弦却不等他忙完,什么都不再说了,直接挂上了电话。轻音和弦再次响起,她利索按掉,毫不犹豫。等到掌中手机完全沉寂下来,她才拨打过去,仿佛在考量李铭远的耐性,只是她的烦躁与不耐早就表露无遗。

    “到底怎么了?”

    李铭远显然是个聪明人,第三次接起电话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换到了安静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