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脸上的笑意多正常, 心里的怒火就窜得有多高。

    “好, 至少在丰城内,不会让他们受到丝毫伤害。”楚染青点头答应,没有丝毫为难。

    姜里雁点点头,虽然面前男人没有问她所说的明路是什么,但在离开之前,姜里雁还是对他张嘴无声说了三个字。

    当姜里雁整个人消失不见的瞬间。

    楚染青漆黑的眼瞳睁大了些许,他紧握着刀柄,望向丰城的城墙之上,那里站着翘首以待的修士们,以及他统御的护军将士。

    “怎么会是她!?”

    楚染青脑海一片空白。

    …

    …

    青都临近酆都的一座人族大城里,中心位置是仙盟所在。

    此刻却犹如炼狱般,到处都是好似永不熄灭的阳炎,金光赤炎形成了一片火海。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老夫看中的弟子,尽管反抗吧,我倒要看看你的极限在哪儿!”

    半空中,一个中年男人衣袍被四散的灵力冲得鼓起飞扬,他朝底下火海里的一道人影不断挥出剑诀,以指为剑,道道剑气呈碧绿色疾刺飞去。

    “玉剑长老这么做真的好吗,那玄山宗主得知此事,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嘁,到时候咱们仙盟给她点资源好处,不就得了,难道她真的会为一个刚收的徒弟,与咱们作对吗。”

    “倒也是,诶你说这叫姜乌的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若不是长老提前使出全力应对,说不准真让他一剑刺中,不过骨头也够硬,到现在都没答应当玉剑长老的徒弟,那可是多少人都想不来的位置啊。”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欲擒故纵?若随随便便就另投他人门下,不是让人看不起么,何况真当玉剑长老真心想收他做徒弟啊?多半是图这小子的剑诀……”他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刻意收敛了声音。

    “啧,复杂得很。”

    远远围观的仙盟弟子议论纷纷,谁也没觉得自家长老这事做得不对。

    在他们看来,仙盟瞧上你,便是你的福分,自当跪下磕头接受好意才是。

    这事起因也在他们身上。

    姜乌直接将几个门派的门人尸身丢出来,然后照着师父的话,要仙盟彻查此事给个公道。

    仙盟一些弟子瞧他笑脸便觉得不服气,嘴上说着切磋,动手时却一点没客气。

    随着单挑打不过,他们又高喊着师兄我来助你,渐渐变成了一群人挑姜乌一个。

    然而姜乌应对这十几个仙盟弟子,竟也没有落于下风,反倒是打出得心应手的感觉。

    玉剑长老经过时,正巧看到姜乌使出星字剑诀,身为剑修,他自然能感受到这剑诀的不同之处。

    尤其是姜乌体内剑意爆发的一瞬,竟连玉剑自己好不容易蕴养的剑意都被震慑,几乎是一瞬间他便做出打算,笑得和蔼可亲地拦下双方。

    然而作为一名鼎鼎有名的化神修士,玉剑也没想过有人会拒绝被他收为徒弟。

    姜乌要走,玉剑不肯放,自然便打了起来。

    虽然平时姜乌总是一脸笑意,可他怎么也不会是明面上那个笑容腼腆的少年。

    金乌血脉激发,剑诀亦是全力使出,姜乌甚至在几次绝境中领悟了几项金乌血脉里的神通。

    师父给他的那柄黑剑被击碎了。

    化神与炼气期看似只隔着一个凝丹大境界。

    实际上却像是隔了一道天堑,无论神魂还是肉身、灵脉的强度,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说姜乌能险些重伤玉剑,光是他能够支撑这么久,都足以见得姜乌的天赋与惊人的意志。

    仙盟弟子权当看出戏,却不知道火中少年心底的恨意和怒火,就像是这片火海一样,燃尽了他所有的理智。

    姜乌双眸赤红,在瞳孔的边缘是一圈金色,火海渐渐收缩,似乎预兆了主人无法再支撑其燃烧一般,朝着少年收拢。

    玉剑嘴角露出笑意,他不怕姜乌会怨恨自己,当少年面对他拿出更好的功法,更多的修行资源和机会时,聪明的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然而等到火光消失,少年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披着玄黑羽毛的神鸟,孤傲立于原处。

    他低头衔起断成数截的黑剑,眼里的红仿佛变得更加浓郁,像是沾染着血煞。

    神秘、高傲、强大。

    这是所有人在看见这只神鸟时,脑海里所浮现的第一个想法。

    当可怖的金光赤炎自他羽翼间再度燃起的瞬间,金乌展开了双翼飞向上空,他奋力一展翅,自羽毛间竟是接连飞出数道似火剑气,刺向玉剑。

    玉剑自然清楚姜乌身怀金乌血脉,见此情形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躲都不躲,笑着任由这剑气打向自己。

    果不其然,看似锐不可当的剑气却被他护体的灵气挡住,哪怕钻磨擦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玉剑依旧是一副淡定的笑着。

    姜乌冷冷地看着他,忽而仰天清唳。

    那剑气似乎多了些什么。

    玉剑有些好奇地把注意力转移过去,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他感觉到剑气接触到的位置,自己体内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往那里疯狂倾泻,玉剑不信这个邪,强行撤去护体灵气,想要闪躲掉这几道剑气,但仍然被划伤了手臂。

    玉剑低头看了眼手臂划破的衣袖下,一道浅浅的伤痕往外流着血,他有些生气,却又对姜乌的剑诀愈发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