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摆了摆手,让她们站起来,掉过身来,正要坐下,忽听殿门外蹄声响起来,一片喧哗,他一愣之间,白衣文士谢先生与夜靖闯了进来。

    叶凡一抬头与他二人对视无语,场中一片宁静,叶凡正要开口,谢先生与夜靖拜倒在地,沉声道:“属下无用,让国主为保护我等涉险,罪该万死,请国主责罚。”

    听到这话,站在叶凡下首的韩堡主脸色一变,向四人喝道:“什么?尔等不但没保护国主,反而让国主冒死保护你等,来人,拖出去,砍了。”

    叶凡没想到这韩堡主做事如此雷厉风行,当真军法残酷,趁着殿内卫士还没有上前,叶凡忙叫道:“且慢!”

    “国主,如今国势已至危难,军法必需严明,还请国主不要心怀慈念,致使上下军心动荡,军规失控。”说出一句“且慢”,叶凡还没来得及再些些什么,就被下首的韩堡主说得一愣一愣,不知该如何接话。

    众人皆回目望他,叶凡苦笑了一下,强自镇住心神,慢慢地道:“此事不怪他们,实仍本公计策,具体情形,你们就没必要知道了,再说现在正急用人之际,谢先生与夜靖都是本国栋梁,本公如今既然无恙,你们就起来吧。”

    谢先生与夜靖领命站了起来。

    叶凡手一挥,宴席开始,他居中坐了,先是命韩堡主坐在横首,然后让谢先生与夜靖依次坐下,天命大陆有尊男传统,所以这次接风宴席,灵儿早早就退了出去。

    不多时随驾文武百官进来参见,什么城主、枢密使、于越、知枢密使事、大将军、小将军、指挥使、步军指挥使等等。

    叶凡一时之间也记不清这许多,每接见一人,他也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门外跌跌撞撞,冲进一名军士,大声叫道:“大事不好。”众人认得这人是城外探察首领,皆是一愣。

    “何事惊慌?”韩堡主显出大将风范,沉静问道。

    那人吞了口唾沫,喘着气道:“据前方探子消息,雪域四国联军越过泸河,向韩家堡分三路攻来。”

    “什么?”韩堡主猛地站起,失声道:“岂有此理,难道雪峰岭破了?”

    “属下已命人再去打探……”

    “还探个毛,小爷一路走,全都成了废墟,早就已经失陷了。”叶凡听了,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声,看来得准备跑路了,不然。

    叶凡心中想法未完,殿门外传来急促的兽蹄声,众将冲出门外,只见一名探子飞身下马,急声道:“雪峰岭城主于白熊坡一役战死沙场,雪峰城失陷,雪域四国四大将之一的汗基亲领六十万大军,往韩家堡进发!”

    众将面面相觑,韩堡主怒道:“雪域四国真想让我雪涯国灭绝不成,竟如此苦追猛打?”

    “汗基原为雪域四国中红雪国元帅,此国总兵力也不过五十万,而且就算他强行攻克了雪峰岭,一定也是损失惨重,那来的六十万军士,莫非打探有误?”一文官捋须沉吟,故作镇静,但淹下长袍中的双脚却是打起了颤。

    “军机大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韩堡主沉道:“雪峰岭失陷,雪域四国可能已整编了原雪峰岭的军队,将之纳入了他们的联军之中,六十万军士,里面必定有着几十万雪涯国的降兵。”

    话音未落,又听兽蹄声遥遥而来,众心为之牵动,看着一骑士快步进殿,拜倒在地,沉声道:“雪域四国联军大将黑狼亲率前锋数万,进至韩家堡三百里外驻扎,韩家堡虎、豹、熊三飞队以熊队为主队,其它两队为副,已与黑狼亲率前锋交战数次,现今双方伤亡不明;还有消息,雪域四国主将率军百万,已尾随而来,半月便可到达韩家堡。”

    面对这些从未接触过的军机政事,就算叶凡再如何聪慧,此时也是不知如何应对,每当一人报告完毕,只是点点头,心中却想:“又是六十万,又是百万的,这样下去,早晚会将小命丢在这里。”

    谢先生见他神色忧郁,会错了意,道:“国主不必担心,敌军前锋虽然到了韩家堡,但守城的可是韩堡主亲手训练的亲兵,以一敌十并不在话下,再加上韩堡主手下指挥使汉文公智计百出,韬略过人,乃是雪涯国数一数二的名将,敌人前峰万万难越雷池半步。”

    四周悄然无声,众人惊骇的目光都凝在叶凡身上,叶凡被这接二连三的噩耗弄得晕头转向,不知如何是好,斜眼瞟向韩堡主。

    韩堡主微微颔首,道:“当今之计,除了背城一战,实在别无他法。”

    大将们都有同感,叶凡心想:“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管他谁胜谁败,与我有什么干系,呆在这里,再被他们问上几句,那里的人就要打过来了,还是早点……”

    谢先生打断他思虑,躬身道:“韩堡主说得有理,不知国主还有什么计谋没有?”

    “跑路。”叶凡不假思索地将心中未完的念头说了出来。

    “跑路?!”众人小眼看着大眼,大眼看着老眼,呆的呆,傻的傻。

    叶凡说溜了口,叫苦不迭,只得嘴硬到底道:“雪域四国大军想必数日就要兵临城下,眼前的局势实是已陷绝境,雪涯国总兵力已不到五十万,敌人数百万大举来攻,声势着实不小,如果硬拼,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

    听叶凡说到这里,人人觉得有理,不约而同的望着他,盼他突出奇计,解此困境。

    叶凡在这顷刻之间,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已将那什么“便宜三十六策”在脑中阅览了个透彻,他自知修为虽较韩堡主、谢先生诸人高;但说到兵略计谋,这些用兵高手当然均胜他甚多,他们既无良策,自己又有甚么更高明的法子。

    但此时又不得不苦撑下去,谁叫他当了这个冒牌子的国主,正沉吟苦闷间,突然想起一计,冲口而出地叫道:“咱们可将兵力分散,化整为零,以游击战为主,如此一来,便少不了要‘跑路’了。”

    第369章 韩家三少

    他想到此法,自觉是眼语言甚是兴奋,不料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认同此法。

    “你们这都是什么反应,难道是对本公‘化整为零之策’心存疑惑?”叶凡冷冷了问了句。

    “国主,你误会了,只是臣等一时没适应您的计策,才会如此。”冷场之际,韩堡主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不适应我的计策,此话怎讲?”顿了顿,叶凡有点疑惑道。

    “国主,您可能刚继承大统,对韩家堡与天涯都的情势不怎么了解,容臣等述说一下,您便明白了。”说话这里,韩堡主突然傲然道:“雪涯都与韩家堡雄奇险峻,深沟巨壑,随处可见;其惊险之处,便是飞鸟也难度,雪域四国早有攻占我雪涯国之心;所以雪涯国第一任国主继承大统以来,这几百中,历任国主,无不苦心经营韩家堡与天涯者,大陆纷乱年代,雪涯国主,更倾一国之力,多次扩充韩家堡与雪涯都;莫说城池坚厚,举世罕见,且全国精兵全都汇于此处,将精粮足,攻守武器多达百库,初步推断,只要雪域四国的敌军无法攻破城墙,仅是韩家堡便能支撑二十余年,凭借寻常攻城之法,根本无法攻克。”

    听到这里,叶凡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就算面对数百万的敌军,双方也能耗下去了?”

    “不错,正因如此,所以大家都想着死守,并没想到还可以主动进攻。”

    “国主真乃大将风度,此时竟然还能想着怎么去对付敌军。”一白面文臣叹道:“我等皆是苦苦死守,不知主动进攻,唯有国主大勇大谋,想的深远。”

    “此言妙极,唯今之计,不但要死守,还是主攻。”韩堡主也大表赞同,下令道:“命城中军士,今夜好好休息,睡个舒心觉,养足精神,明日再与敌军展开游击战……”

    “靠着区区两座城池,还去主攻?”叶凡没想到他们怔了良久之后,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大感意外他的原意可不是去攻打敌军,而是实实在在的跑路,不过,竟然他们都这么认为,他也懒得管了,反正他只是想要圆上面那个“跑路”的字眼。

    不过仅仅过了一会,叶凡又忖道:“听他们的口气,若是只是守住这两座城,还能守住,但此刻自己又叫他们出城作战,不知又要死伤多少人,竟然能守得住,那还打个屁啊,还是死守的好,一场大战下来,成千上万人没命,如此罪过岂不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他扫视众将,目光落在韩堡主与谢先生身上,忖道:“此两人都是沙场老将,见地甚是高明,应该都是能担得大事的角色。”想到这儿,便道:“韩堡主。”

    韩堡主应声上前,叶凡沉吟片刻,道:“游击战略还不急于展开,你将全国军队先分十拨,分三拨留守韩家堡,三拨留守雪涯都,其余四拨,每过五天,轮换一次,在两城之间,轮流巡逻,万万不得让敌军奸细进城。”

    韩堡主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