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把人院子拆了个七零八碎,现在就想直接走?好歹也得帮人把东西复原了。”

    薛宁环顾四周。鸡棚已经塌了,茅草卷得满地都是,几只母鸡被冻得发抖,正缩在一起咕咕叫。

    面前这仓库,有一面墙是直接缺了大半,里边的谷物泡在冰水里,地面那层看起来全都报废了。

    崔婶子忙站了出来,“不碍事的,两位仙师帮我们解决那什么蛊毒的事,我们已经是感激不尽,这些待我从药王谷回来再清理就是了,正事要紧。”

    “不行,我们好歹也是名门正派,直接一走了之不是欺负人吗?这东西说什么我也得给你修补好了。”

    薛宁拉过崔婶子的手,“崔娘子你别怕,我师弟赶时间,我不赶。这样吧,让他带你们去药王谷,我留下来帮你把鸡窝仓库都重新砌好。”

    “这……”崔婶子看了眼沉着脸的苍决,双手摆在身前都绞在了一起,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苍决将装了银两的腰囊解了下来,放到崔婶子手里,“这点银子,够吗?不够我回去再取一些。”

    他从前一直待在魔域,也不懂人界物价,这一袋就是他在蓬莱宗两个月的俸银,平日里也用不上。

    想着若是这些不够,他就回一趟魔域,将他收藏的珍宝玉器都取出来,总该能赔偿这崔婶子了。

    “够了够了,这哪还能不够,把我这整个屋子全拆了都够。”

    崔婶子也不敢再由着这两位继续较劲了,忙将阿莲拉到跟前,“两位仙师,正事耽误不得,咱们走吧?”

    行吧,看来是没有理由再拖了。

    薛宁也唤出飞剑,将崔婶子扶上来,与苍决一人带了一个,往药王谷的方向去。

    蓬莱宗是有云舟的,能容纳上千人。但出行一次耗费巨大,得添上灵石才能维持云舟运转,免得中途断了灵力,直接从天上掉下来。

    这四人出行没必要费上那么多灵石,也就没用上云舟。

    因此这两人一柄剑,看着有些寒酸。

    崔婶子抓着薛宁的衣角,脸色苍白。她先前也搭过顾月心的飞剑,那是稳稳当当,压根不像今天这么晃。

    “崔娘子你别怕,药王谷很快就到了。我这御剑的本事还是可以的,先前还带过我师弟,也没把他摔着或是撞着了。”

    薛宁指指一旁的苍决,一个分神差点撞上一只飞鸟,飞剑在半空中一倾,画了个弧,又回到原来的轨道。

    “你看,多安全。”

    苍决抬眼看了一下旁边的薛宁,猜测薛宁说的应当是把他从石竹林带回清平镇那次,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时处于昏迷状态,不然也得被折腾得够呛。

    飞剑行至一半,路过某处林子时,薛宁停了下来,御剑降到地面。

    苍决也跟着降了下来,“师姐,怎么了?”

    “我想起来有点事。师弟,你先带着崔娘子母女俩去药王谷,我随后就到。”薛宁下了飞剑,将崔婶子领到苍决旁边。

    “有点事……在这片林子里?”苍决环顾一下四周,见这林子浓荫蔽日,杳无人烟,一时摸不准薛宁又要做什么。

    薛宁挠挠头,“哦,就上次带着你路过这片林子,不小心掉了个法器,这不刚好今天路过,就来找找。”

    “许久之前掉的,现在找?”

    “我想什么时候找就什么时候找,你有意见?当初要不是为了救你,也不至于匆匆忙忙,把东西掉到这地方。”薛宁口中振振有辞,将崔婶子一掼,提到苍决剑上。

    “快些去吧,师尊已经给柳谷主发过信了,别让人久等。”她朝苍决挥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苍决叹口气,罢了,她这一天里也不知道闹了多少幺蛾子,就遂了她的意吧。

    他带着崔婶子和阿莲二人,一路行至药王谷口。

    药王谷他不是第一次来,只是两次的身份和目的大有不同,心中也起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他到丹漆殿拜见过柳谷主,代钟掌门向谷主问过好,便被两个药童领着来到沉雪居院门口。

    “段长老就在里边,我等不便打扰,就送到这了。”两个药童向苍决三人欠了身,便离去了。

    苍决踏进沉雪居,径直往正厅走去。

    许久未见,也不知道段沉雪能不能认出自己,若是知道他死而复生,面上会是什么表情?

    他冷然一笑踏进正厅,随后一愣。

    只见一个眉眼与段沉雪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懒懒散散坐在上位,冲他招了招手,神态举止颇有几分熟悉,“云竹小友来啦?几位快上座,茶水就请自便吧。”

    第38章 社死现场

    苍决上前拱手行了个礼,试探地喊了一句,“段长老?”

    “免礼免礼。”薛宁伸手虚抬了一下,扫了一眼跟在苍决身后的崔婶子母女二人,“钟掌门不是说你们蓬莱宗会有两名弟子过来么?其中一个叫宁雪的,怎么没见着她?”

    “师姐路上有事耽搁了,稍后便到。”

    苍决行完礼,眼神便一直定在薛宁脸上,眼前这女子虽与段沉雪有几分相似,但他印象中的段沉雪绝不是这副模样。

    段沉雪如今在哪,面前这女子又是谁?药王谷的人竟连长老被掉了包都没察觉。

    苍决不免又想起那日在向鸾镇外假冒他的那个黑袍人,尽管对方与自己没有半点相像之处,霍无铭对黑袍人的身份还是深信不疑。

    这两桩偷梁换柱之事,又有什么关联?

    薛宁被苍决盯得有些心虚,她自信自己的易容天衣无缝,可师弟平日与她相处颇多,也不知道会否看出端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