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踏进祠堂前,柳谷主就睁开眼,白胡子一吹,往薛宁的方向伸了手。

    “毒葫芦。”

    “知道了知道了。”薛宁在腰囊里摸到毒葫芦,将东西抛了过去。

    柳谷主小心接下,拿在手里掂了掂,眉头皱了起来,“这葫芦这么重,段长老上次将煞气引到葫芦里之后,可将葫芦清理干净了?”

    薛宁挠挠头,有些不解。

    煞气灌进去了,还要怎么处理?这也没个说明书啥的。

    柳谷主叹口气,一边拔出葫芦口的塞子,一边数落薛宁。

    “几百年前就同你说过,这毒葫芦可吸纳毒物煞气,但是万不可久留,需及时清理后再搁置一段时日,否则日后制其他解药,难免会受先前毒物煞气的影响。”

    “失之毫厘,差以千里,到时制出的解药吃了无效便也罢了,将人治死才是大祸。”

    一股黑色煞气从葫芦口徐徐吐出。

    “寻常煞气,离了修士躯体,散于天地间,无处寄托,便也消散了,你这……”

    柳谷主叨到这,终于停下来,定睛一看那葫芦口吐出的煞气源源不断,比之寻常煞气也醇厚许多。

    “苍天了你这煞气不是寻常煞气!”

    柳谷主忙站起身捏了诀,拍出一道灵符,想把煞气镇压住,重新收回毒葫芦。

    奈何这煞气跟活物似的,还知道闪躲,灵符一来,它就自行散开了,待灵符穿过去,它们才又重新聚拢起来。

    薛宁闪身躲过灵符,也拍出一道,那煞气依旧躲了过去,且似被惹恼了一般。

    浓墨般的黑气中心还隐约传出一声长吟,霎时一股血气从里头升腾而出。

    柳谷主看着这情形,神色肃然。

    “竟是血煞……快制住它,不好让它蹿到外头!”

    说罢,他口中念诀,将毒葫芦升起,浮至半空,放大了数倍,将煞气往里吸。

    煞气似有自己的思想,一连退了好几尺,蹿到窗口,发现那窗户上头有灵符,又冲门口的薛宁袭去。

    薛宁手中捏着符,盯着血煞眼神凌厉。

    这东西在葫芦里边关久了,断了养分,出来后便这般躁动,也不知正清宫之前是怎么养的。

    血煞一下子袭到她跟前,这一下不是她把血煞定住,便是血煞侵入她躯体。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清泠的低语,似是在念诀,而面前的血煞突然缓了下来,黑雾血雾掺在一起翻涌着,似在挣扎。

    薛宁见机将灵符拍了下去,血煞终于停了下来。

    柳谷主也念诀,驱着毒葫芦将血煞全收了进去,把葫芦口堵死。

    “真是要了老夫的命了。”柳谷主长吁一口气,重新坐回蒲团上,待歇够了,才又看向薛宁。

    “这血煞可非同小可,怎么会出现在蓬莱宗那个女娃娃身上?”

    薛宁看这柳谷主表情惊讶不似作伪,想来应该也不是参与血煞阵的人,但柳书韵煞气入体一事,她作为段沉雪不应该知道太多,便含含糊糊说了个大概。

    “听说是去泯水镇时染上的,也不知那泯水镇有什么蹊跷。”

    “泯水镇……”

    柳谷主捻了捻白胡须,“泯水镇是正清宫的管辖范围,这事难道跟她们有关?”

    薛宁摊了手,耸耸肩,话她就点到这了,能让谷主多留个心眼也好。

    她这趟是来拿药的,顺便把毒葫芦也送还回来,虽然中间有插曲,可总算没酿成大祸。

    如今事都办完,便也该赶回清平镇了。

    柳谷主将毒葫芦收了起来,说这东西他来想办法处理,薛宁也就趁机告退了。

    出了祠堂,薛宁想起方才那个清泠的低语,声音很是耳熟,一听便知是小师弟。她四下张望,却不见人影。

    薛宁唤了只金色纸鹤出来,洋洋洒洒写下两个字,一挥手,那纸鹤就袅袅往祠堂后头飞去。

    苍决正隐了身形倚在树干上,收到纸鹤拆开一看,只见上边就龙飞凤舞写了两个字——

    “出来。”

    他一抬头,见薛宁就立在跟前,虽看不到他,可凭着纸鹤的轨迹也确定了他的方位。

    如今薛宁正闲闲站在那,一柄长剑杵在地上,懒懒散散张望着四周,就等小师弟自己现身。

    这隐身术是化神期才能驾驭的术法,小师弟莫不是偷偷用了术法符?他哪里来的钱买这等高级术法符?

    苍决勾了唇,也没现出身形,而是召了纸鹤出来,写了句话回她。

    薛宁眼睁睁看着一只纸鹤从自己面前冒出来,就差没直接撞她脸上,忙捉了拆开一看——

    “我跟着你会让你缩手缩脚,隐去身形也正好方便行事。”

    这小师弟,还把她说的话记这么清。

    薛宁捏着纸鹤,看了眼面前的树干,刚刚纸鹤正是从这方向飞出,小师弟也许就在这后边?

    她往前走了一步,没成想直直撞到一个坚实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