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还在担忧能不能入住的时候,事情就解决了。

    他肩上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提着一个纯黑色行李袋,抬腿便要跟上队伍。

    突然,织田作之助感受到了一股不算强烈,但绝对带着试探意味的视线。

    他循迹一看。

    在前带队的美香一边跟小五郎谈笑风生,一边朝他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

    女人的眼神似有深意,目光从他的脸一晃而过,凝在他提着的行李包上。

    不过一两秒,美香便收回了目光。她若无其事地接上小五郎的话题,除了当事人织田作和被所有人忽视的某小学生之外,没有人觉得不妥。

    柯南眉头紧锁,倏地扭头去看黑发男人的表情,却看见男人同样一脸困惑。

    ——美香可能认识高桥和彦。

    柯南默默将这个猜测记在心中。

    织田作之助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刮一圈,也没发现任何一张能对应上美香的脸。

    他是真的不认识美香啊,为什么要盯着他和他的包看。

    真奇怪。

    众人向前走了没多远,便看到在走廊正中央杵着一个有些瘦弱的年轻男人。

    男人的五官并不出众,但浑身上下很干净整洁。他穿着浅色的外套,双手插在兜里,愣愣地看着墙上挂着的油画出神。

    美香唤了他两声,才将他从油画的世界唤醒。

    “这是今村和宏,油画家,我特别邀请来的客人。”美香对众人介绍完,又笑道:“今村君,你怎么站在路中央发呆?”

    今村摸了摸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幅油画实在太完美了,我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美香:“今村君果然很热爱油画呢。”

    趁着众人互相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好奇地探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油画。

    极简主义的画框中是一株生长在烈火中的向日葵,火焰熊熊,天空阴沉得不见一丝阳光,向日葵微微弯腰,边缘有些枯萎,但还算得上残留一线生机。

    整幅画充满了破败之美。

    织田作之助不是油画鉴赏大师,但也能看出它画的极好。

    如此想来,身为油画家的今村先生会看得出神也不足为奇。

    小五郎托着下巴仔细端详,在油画右下角找到了画家潦草的签名,只有名字没有姓氏。

    “佑……”签名实在潦草,小五郎念了一个字就辨别不出下一个字了。

    “佑纪。”今村提醒道。

    织田作之助多少有些佩服,因为他也看不懂剩下那个字是什么。

    “今村先生眼力真好啊。”织田作感慨道。

    今村愣了愣,失笑道:“哪有,只是因为我是油画家,所以比较熟悉不同画家的作品罢了。”

    “虽然这位画家不出名,我还是多少知道一点哦。”他竖起手指,笑眯眯地说。

    “哒、哒、哒——”

    一个脚步声渐渐向他们接近。

    织田作之助扭头回望,一个黑发男人出现在走廊另一头。

    那个男人有着像猫一样的眼形,剃掉了下巴的胡须,脸上不知道做了什么,明明没有其他的伪装产品,但看起来就是与原来的脸有了不小的区别。

    但织田作看过无数次伪装后的诸伏景光,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诸伏竟然也来了!

    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朝诸伏景光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

    景光挑了挑眉,坦然回望。

    ——我怎么不能来。

    织田作之助试图用眼神示意:组织随时可能发现你,你在这里太危险了。

    景光茫然地眨了眨眼,面带疑惑。

    超纲了超纲了!他只能读懂唇语,看不懂含义太丰富的眼神语啊!

    织田作之助:“……”

    “这不是高桥哥哥的朋友吗?”柯南惊讶得脱口而出。

    ——疑似跟组织也有关系的男人。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在众人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点头。“嗯,他的名字是藤野纪。”

    今村笑道:“正巧,你和我喜欢的画家的名字有同一个字呢。”

    景光走到近前,织田作之助才发现景光今天也背了双肩包,手上同样提着一个黑色行李袋。

    区别只在于织田作的双肩包是黑色的,而景光的是迷彩色。两者的款式也不完全一致。

    织田作之助倏地转头,果然看到在人群最后的美香小姐也盯着景光的行李包看了好几眼。

    织田作毫不怀疑景光的包里同样装了一些违禁武器。考虑到景光的身份和参与进来的风险,他只会比织田作带的武器更多更全。

    看来美香小姐知道包里装了什么。

    ……这位看似普通的山庄的女主人才是真正拥有好眼力的人啊。

    织田作之助冷静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