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明知故问。

    前代和现代辅佐官对视一眼,女性笑得温和,男性面色沉沉,最终鬼灯还是在金鱼姬的笑容中败下阵来。

    他尊重女性,连金鱼姬也不例外,鬼灯对金鱼姬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也不过是给她取了个外号,还是私下里的。

    ——怪力女妖怪。

    他实在是……实在是在神代被教导出心理阴影了,才生出了这个称呼。

    鬼灯看了看被干扰工作的地狱,示意金鱼姬跟他走,去其他方便谈话的地方。

    “对了,那只面妖就留在那里吧,帮忙吓唬一下亡者,想吃人也是没问题的,记得吐出来。”

    金鱼姬听后给鱼妖比划了一下,鱼妖立刻游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远处的亡者扑了过去,伴随着亡者惨烈的哀嚎,一同响起的还有诡异的咀嚼声。

    鬼灯这时候才发现,金鱼姬所召唤金鱼并不是普通的金鱼,那虎头金鱼有着一口堪比食人鱼的牙齿。

    当鬼灯朝金鱼姬看了过去,这位前代地狱辅佐官是在看周围的环境的,注意到鬼灯在看自己,金鱼姬惊讶地发出感慨:“地狱真的变了好多,都是鬼灯你改的吗?”

    金鱼姬记得,她以前带着鬼灯去过一次中国的地府交流学习,后来鬼灯自己还跑了好几次。

    “不,每年例会都会有各个部门提出改进意见,如果可行的话便会被采纳。”

    唔……例会是什么?

    金鱼姬茫然地看向鬼灯,后者叹了一口气,一两句话讲不清现在地狱的规章制度,他也不想解释,他找金鱼姬回来并不是为了让她看看地狱变化多大的。

    等到了阎魔厅外,金鱼姬才觉得地狱的景观环境和她记忆中差不多,等进了阎魔厅后,她一眼看到了正在摸鱼偷懒的阎魔大王。

    她看见了,那么鬼灯也看见了。

    本来还没什么表情的辅佐官脸色一黑,他迅捷般从异次元口袋中掏出了狼牙棒,一个命中率百分百的投掷把武器扔到了阎魔大王的头上。

    一时间血如泉涌,阎魔大王甚至来不及说遗言就捂着脑袋重重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

    看到这一幕的金鱼姬满头问号,现在辅佐官和上司是这样相处吗?

    不过话说回来,那狼牙棒有一点眼熟。

    金鱼姬惊喜地说:“咦,你还在用我送你的狼牙棒?”

    “嗯,很好使,也趁手。”没有换武器的意图,鬼灯穿过阎魔厅的大厅,不理会阎魔大王从地上朝他嚷嚷的控诉,鬼灯一个转身凶狠瞪视,“请认真工作,我是合理请假调休的。”

    应该威风凛凛的阎魔大王被训得敢怒不敢言,他把嵌进脑袋里的狼牙棒放到一边,然后看到了红发碧眸的女子朝他鞠了鞠躬。

    “咦,金鱼姬回来了吗?是要回地狱长住吗?我是不是可以——”

    “不,你不可以。”鬼灯冷漠无情地打断了阎魔大王的话,“我找金鱼姬阁下有事相求。”

    阎魔大王所有的话都被鬼灯用门绝情地关在门外,旁观的金鱼姬一愣一愣的。虽然以前鬼灯就有这种恶鬼的倾向了……她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一条路上走到黑?

    阎魔厅的偏殿随便找个房间都能当会客室,鬼灯推开一扇门,撩起袖子管把几摞卷轴搬到了桌子上。

    他开门见山地说:“这是这些年,没有按时来地狱报道的人类姓名。”鬼灯指着垒得很高的卷轴。

    其实,人死后不来地狱报道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有的人死后被神明收为了神器,有的人死后堕了妖,当发生这种事情后,亡者的归宿便不再是地狱了。

    然而。

    鬼灯重重地把手拍在桌子上,面色阴沉沉的,仿佛桌案与他有深仇大恨,没有多结实的桌面被他劈出了裂缝。

    “可是,自从战国之后……哈,不要让我抓到那只鬼!”

    “鬼?哦,此世的鬼吗?”金鱼姬反应过来。

    鬼灯阴森森地说是,提起此世的鬼就来气的鬼灯讲述了自战国之后被彻底打乱的亡者秩序。

    本来,人死后是应该下地狱的。

    如果在此世停留等待迎接科的过程中被神明带走,或者自己堕落了那都在地狱的考虑之中。

    可是从战国杀出了新的名为“食人鬼”的新物种后,秩序乱了。

    有一部分人类变为鬼脱离了管控,而鬼吃人导致了更多的亡者,地狱的审判不堪重负了一段时间,接着亡者的数量朝着另一个极端锐减。

    亡者不愿来地狱了,他们更倾向于守在生者的身边,特别的,以那个组织的人为最。

    金鱼姬再度反应过来:“是指鬼杀队?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吗?”她以为像童磨身边那个少女灵魂只是个例,没想到是普遍现象。

    如果是普遍现象……那的确很麻烦了,会给迎接科的人造成很大的困扰。

    “火车小姐已经提出过抗议了,她不想出非作恶过多的人以外的外勤了。”鬼灯又拿出一摞布满了猫爪印的纸,“哦对,火车小姐是迎接科的员工,是一位妖猫。”

    金鱼姬点点头,猫类的爪印她读不懂,但边上的卷轴她取来翻了几卷,看了一些人类的名字,金鱼姬仍旧不解地抬起头。

    “所以呢?可彼世是不能够干涉此世的吧?”

    这也是金鱼姬对吃人的童磨没有采取行动的原因。

    就像她过去对炼狱幸寿郎所说的那样,鬼在她眼里和妖怪是一样的生物。

    并且,鬼还是属于此世的,即便他们隐隐约约跨过了此世与彼世的交界,那他们也还不归地狱管。最多,最多便是在鬼死后审判时好好把他们的罪责给列清楚。

    鬼灯冷哼一声:“是,不能干涉,但能引导。”

    似乎是被逼得忍无可忍才做出的决定,鬼灯把一个名字在口中翻来覆去地念——鬼舞辻无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