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复仇?合理范围内都可以吧。”

    “你是鬼诶,为什么要在意这么多?”

    她当时怎么教鬼灯的,现在便想怎么去实践。

    她在意童磨、喜欢童磨,自然是想把人给保下来。

    既然童磨都是要下地狱的,那么不如把他拽到属于自己的地界来,何必留给鬼舞辻无惨呢?

    已经做出了决定,金鱼姬的脚步不禁轻快了几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发出邀请了。

    童磨在她尚朦朦胧胧的时候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前往极乐世界,她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大概是答应了吧。

    极乐世界有什么好去的呢?还不如一起下地狱。

    金鱼姬催促着童磨走快点,大半夜的万世极乐教中只有守夜的侍从了,两个非人类要避过他们的视线太容易了,侍从只觉得有一阵风吹过,恍若有什么从他眼前走过,再定睛一看,连只虫子都没有。

    是错觉吧,他大概是守夜太困了。

    侍从打了个呵欠继续坐在那。

    童磨住的地方在教会很深处,几乎所有信徒都知道怎么过去,却鲜少有人在没有童磨的命令下敢私自接近。

    还是那句话,有不听话的信徒要么死了被抛尸荒野,要么进了他的肚子。

    童磨从被金鱼姬拉住的那一刻起便好奇她想做什么,回来的路上他不住地问金鱼姬需不需要他抱,让他抱着走的话,说不定速度还快一点。

    “金鱼姬诶,那一位和黑死牟阁下是什么关系呢~”

    可他没有得到金鱼姬的回答,他面前的红发女子只顾着赶路,连头都不回。

    因此在金鱼姬急迫的态度下,他们很快进入了室内,一把被推入自己房间的童磨古怪地“啊”了一声,随即便是重重的关门声,他被一股大力推到了地面上。

    红发的金鱼姬背着手把门拉上,她一步步走到童磨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亲昵地俯下身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童磨觉得此刻的金鱼姬与平日稍有不同,平时的女子情绪总是含蓄的,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热烈得像一团火,仿佛要将金鱼姬自己整个点燃了。

    这一路上,金鱼姬身上的热情一点点释放出来。

    “童磨。”婉声唤了对方的名字,金鱼姬抓住了童磨的肩膀,力气大得仿佛要把指尖抠入其中,她突兀地问,“要与我一起下地狱吗?”

    童磨眨眨眼,“咦,这个问题金鱼姬以前不是问过吗?可以哦,你说的那几个地狱我都无所谓的呀~”

    童磨的回答与以前一样,但金鱼姬不满足于此。

    “是真的地狱,去了的话,你就没有机会回头了。”

    童磨听了这话不明白,一双琉璃七彩的眼眸盯着金鱼姬直看,试图从金鱼姬的脸上读到什么,可除了温婉的笑意与肩膀上的力道,他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金鱼姬你在说什么呢?是要杀了我的意思吗?”

    唔,真的那样的话,金鱼姬会动手吗?

    金鱼姬轻笑出声,她说:“比杀了你可要痛苦千百倍。”

    童磨是如何变成鬼的,那么她便要如何把童磨从鬼舞辻无惨那里抢夺过来。

    “童磨,你是二十岁遇见的鬼舞辻无惨吧?”忽然报了鬼王的名字,金鱼姬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在这方没有点灯的室内有些晃眼,“俱生神是这么记录的。”

    童磨在二十岁前没什么恶行,或者说做的都是些善行,然后在二十岁那年迎来了转折点。

    童磨眨眨眼,他伸出手顺着金鱼姬按住他肩膀的胳膊上摸,一路摸到了她的脸庞上,女子的脸庞非常柔嫩,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刻出印子的感觉。

    童磨反问:“金鱼姬知道那位大人的名字了?”

    诶好奇怪,金鱼姬不过是离开了大半个月,怎么感觉什么都知道了呢?

    金鱼姬点点头:“知道啊。”她勾起唇角,轻轻地说,“我还知道鬼舞辻无惨在寻找青色彼岸花。”

    哦,那可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无惨大人可没把这种事往外说过,那金鱼姬是为什么知道的呢?

    是因为地狱吧?肯定是因为地狱吧,这下子他更加想知道地狱那是什么地方了!

    童磨眼睛亮了起来,他还没表达他对未知事物的渴望,想一探究竟的愿望,从肩膀上传来的疼痛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还不是一般的疼痛,是那种异物钻入皮肤底下的刺激感。

    “咦?”没有痛呼没有叫喊,童磨收回了手。

    白橡发的男人一挥手冻住了不知从哪里疯长出的绿色植株,只差这么一点点,只差这么一点点他就要被整个捆住了。

    童磨再度眨眼,他的眼前已经没了金鱼姬的身影,大丛大丛的红白相间的花朵充斥了,形如金鱼的花瓣娇美地绽放开来。童磨的血鬼术使得是快,而金鱼草生长的速度也很快。

    金鱼草以童磨的血肉为食,她吸食得猛烈,食人鬼恢复得也迅速。

    童磨惊诧地瞪大了双眸,琉璃般的眼瞳睁到了最大。

    原来,这就是金鱼姬的本体吗?

    不是想象中从旁人口中听到的那种小巧精致的花朵,而是比人还高的变异了的巨型花苞,一张一合间似乎能把童磨的脑袋给啃下来。

    童磨喊道:“金鱼姬?”

    像是回应他的呼喊,大簇的花萼摇摇晃晃,童磨竟从这个场景中读出了笑的情绪。

    枝蔓与冰霜的拉锯战还在继续,粗壮的绿色根系爬满了这间屋子的墙壁上,也近乎把透光的门给挡住了。冰霜一点点覆盖上去,屋子里的温度降到了极低。

    童磨总觉得自己快窒息了,缠在他脖子上的那根藤蔓快把他的脑袋给勒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