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经年这话已经说绝了。

    有他没有沈清颜,有沈清颜没他。

    以他的身体情况,手推轮椅回去,除非叶夫人要他死,不然绝不会拒绝他。

    叶夫人心如刀割地看着叶经年上车,直到车子开走,叶经年都没再给叶夫人和沈清颜一个眼神,更别说告别。

    叶夫人有多心疼叶经年一个人回去,这份心疼将转为怨恨加诸在沈清颜身上。

    “你好大的本事啊沈清颜,让经年气成这样!”

    “经年说了,他不会和你同辆车回去,他手推轮椅,也不要和你同辆车。”

    “沈清颜,他恨你恨到宁愿手推轮椅回去,你说,你用什么还?”

    ……

    被赶出叶家老宅后,沈清颜的状态一直恍恍惚惚的。

    叶夫人不让叶家的车送她,她只能自己回去。

    怎么回去呢?

    叶家老宅的位置不偏僻,很容易打到出租车,坐出租车半个小时就能到那边了。

    可是……

    她用什么坐出租车呢?

    沈清颜走在路上,高跟鞋磨脚磨得她好疼好疼,她却像没感觉到疼痛似的继续往前走,她开始意识到,有什么比脚疼更令她感到恐惧。

    那就是,她与世隔绝了。

    她花了三年时间,还叶经年的债,赎她自己的罪,也用三年时间,与过去,与现世,完全割裂。

    坐出租车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却做不到。

    因为她身上没有一分钱,从被迫嫁到叶家开始,她就失去了经济来源。

    她还没有朋友,请求不了朋友的帮助,她也没有任何的联络工具,她只有——她自己。

    一路上,沈清颜不只问了一次自己,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非要忍受现在这一切?

    十二月的天很冷,沈清颜穿得很薄,一阵寒风吹过,沈清颜克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她回过神,却发现——

    “我竟然……走到了这里。”

    叶家老宅往a大与叶家老宅往别墅,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而无意识之间,沈清颜却走到了a大。

    a大对沈清颜而言,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这里是她的母校,或许,不能称之为母校。

    她曾堂堂正

    正考上了a大,却因为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她没有在a大毕业。

    她说不清这算不算是她人生当中的一个遗憾,也许算,但遗憾的情绪被其他掩盖了,比如罪恶感和愧疚感。

    三年过去了,但a大还是三年前的模样。

    沈清颜漫无目的往前走,若说不知道她会走到哪里去,那必然是假的,她骗不了自己。

    那个地方,是她内心第一块柔软塌陷的开始。她永远记得,初来异乡的她,怀揣着惴惴不安却意外遭遇了灾祸。

    那时沈清颜一度以为她要死了,绝望在密室里怎么横冲直撞都没有出口,直到她睁开眼睛,看见身穿白衣眉眼温润的叶经年。

    一叶飘泊无依的扁舟,似乎找到了她的避风港。

    她沉醉与他温柔的眉眼。

    从此之后,沈清颜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叶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