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他不再对那个男人说话了,转而对桑渴,露出灿烂而又茫然的苦笑,冲她勾手。

    “到我这来啊,过来。”

    “桑渴,你过来我这。”

    “我想抱抱你。”

    “你身上暖乎乎的。”

    “过来啊——”

    “桑渴....”

    我离不开你的。

    得不到回应的青年颓成一滩烂泥,他像是要哭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淦.............

    就挺无语的。

    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投喂,我太感动辽t^t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ui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言语、没有感情的啾咪怪 20瓶;我一见你就笑 16瓶;人间蜜桃 9瓶;咪喵~、罗伊、一晌贪欢 5瓶;

    啵啵唧

    第34章 偏执着迷

    “原野上有一股好闻的淡淡焦味, 太阳把一切成熟的东西烘焙得更加成熟,黄透的枫叶杂着赭尽的橡叶,一路艳烧到天边。”

    ——《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

    医生温柔有力的怀抱还有身畔干净清冽的气息像是有安神的作用, 桑渴过度紧绷的焦躁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歪头,小口小口喘着气, 将纸生慢慢放置在脚边。

    越过dawn结实的后背, 偷偷看身前喃喃央求着什么的裴行端。

    他似乎变得更高了,两年的时光, 他抽高了个子,头发呢?头发也比上一次见面时更长。

    小旅店跟他呆在一起的那几天几夜, 像是做了场梦一般的不真实。

    桑渴一瞬间恍然意识到,面前的人似乎不是以前学生时代她所熟悉的裴行端了。

    彼时是天之骄子, 是在她眼眸中星辰一般的存在, 可如今的他, 狼狈,没了天神之姿的光环, 也不会在她的眼底熠熠生辉。相反, 他变得丑陋, 令她作呕。

    那张脸, 自己曾经发了疯的惦记、贪恋的,此刻显得有些扭曲,他似乎很疼, 应该是手腕吧, 那儿被自己咬破了,跟不小心流进她嘴巴里的血呼应着。

    腥黏、温热且浓腻,令人颤栗。

    血腥气能刺激一个人的感官,也能让一个人变得疯狂。

    *

    裴行端最忌讳被弄伤, 最忌讳吃亏,把他弄伤让他吃亏的后果是要被他千百倍的加诸、讨要回来。

    此刻她把他弄出了血,他会怎么办?

    桑渴慢慢不觉得害怕,倒像是有所预感似地屏息,开始无意识地咬嘴唇,用力抓住dawn的衣服后摆,因为有dawn在,有他在会给她无止境的安全感。

    裴行端说了什么?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盯着他流血的手腕,她在想下一步,这个人具体会对自己展开什么样的报复。

    是像以前她将冰激凌不小心蹭到他的胸口,就被他强行按头用舌头舔干净衣服上面的奶油?

    还是因为自己一句不听话的反驳,就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风?亦或是用篮球砸她,用兰婆的话骗她,用球鞋踩她的手腕,用卑劣肮脏的话语来羞辱她,究竟会是哪一个?

    桑渴恍然想起,十五岁刚入夏那年,她因为不听话而被他锁在门外。

    裴行端那天傍晚忽然推开她卧室的门,而她正跪在床边,嘟嘴皱眉摆弄她怎么也学不会的魔方块儿,而魔方块,裴行端能在十秒之内用单手复原。

    她听见脚步声扭过头去,一看是裴行端,脸瞬间一白,她手忙脚乱将魔方藏进被子里,紧接着匆匆站起来,将手背在身后,冲着他瞪大了双眼。

    为什么要藏?因为不能被发现,被他看见的话就意味着要被他调侃、笑话。

    被藏进被子里的魔方,仍旧是零零碎碎打乱的颜色块儿,参差不齐,并不是整整齐齐的六面。

    桑渴一写完作业就迫不及待开始尝试,她乖乖按照裴行端施舍的步骤图纸去学,但结果跟之前无数次的尝试没有丝毫区别,她仍是拼不好。

    可她非常渴望能学会拼魔方,哪怕这对于她来说很难,哪怕她要花费十天甚至半个月。

    但只要能做到,她都可以不在乎。

    不过,整个过程却像是一场荒唐有趣,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笑话。

    最初的最初,她初次接触魔方那会儿,裴行端像个小神仙似的坐在太妃椅里,而她伏在他脚边做作业。

    矜贵漂亮的男孩子一只手举着凌乱不堪的色块,当着她的面儿,一瞬间单手复原。

    桑渴惊呆了,手里还呆呆握着2b铅笔,有风从窗外吹拂进来,搅乱了她的发梢,还有那颗羞怯懵懂的小心脏。

    女孩子眼眸中盛满憧憬与钦佩,看他的动作就像是在看什么魔法一样。

    后来,无数次,她跪坐在他腿旁,软软地看着他,举着魔方,看一眼乱七八糟的颜色块再看一眼他。

    小声求他:

    “端..裴,裴行端?”

    “唔,教教我吧,教教小渴。”

    眼底是满满的渴求,她是那样浓烈的祈求他能大发慈悲教一教她。

    哪怕她很笨,哪怕她十个小时都拼不出来,可结果呢?

    没有结果。

    裴行端每次都有些不耐烦,懒洋洋地拿走她手里的魔方,眉眼间有些屈尊纡贵的意思。

    在她面前轻而易举地将凌乱的魔方瞬间复原,欣赏完她眼底的崇拜后紧接着再度打乱,又递给她,笑眯眯地问:“学会了么?”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桑渴有些傻眼,眼底的期待慢慢变为失落,可是她咬唇仍不死心。

    “不..不会。”

    她小脸皱巴着,抬头看向她:“你教教我...”

    “你教教我啊,我不会弄,我昨天拧了一夜..小渴很笨。”

    “你慢一点啊...”

    无助又依赖的模样,真的是乖巧诱人极了,看得他直移不开眼。

    不过,裴行端听归听仍是只用手撑着下巴,欣赏她的愚弄,笑着不予理会。

    过了一会,他唇瓣启合,无声地说着,那两个字分明就是:

    不,教。

    这就是他的态度。

    桑渴哑然,脸上的期待的神情淡去,转而将头埋下去,一动不动看着手里抱着的魔方。

    她觉得难受。

    *

    后来时间一长,久而久之桑渴知道无望,也就不再求他了,转而变为自己慢慢琢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这样,裴行端的脸色反而更臭,见她玩一次就嘲笑一次,这天晚上也不外如是。

    看见桑渴急匆匆要藏那个小玩意,手背在后头,一看见是他,就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他笑了,装作没看见,对她说:“桑渴。”

    “去帮兰婆买瓶酱油。”

    “她着急用。”

    那年的他生得漂亮极了,站在门口,像是一只优雅的仙鹤。

    桑渴天真的以为他没看见自己摆弄魔方,呼出一口气,匆匆跑出去,经过他时说:“等我哦。”

    紧接着哒哒哒跑远了,门被带上。

    可结果,她买好了酱油,敲了半天的门,裴行端家一直无人应答。

    她抱着大大的酱油瓶,蹲在路口,看着裴行端家里的窗户,等着兰婆。

    一直到天黑,那儿的灯光都没有亮起过。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抱着酱油瓶匆匆跑回家。

    却发现,自己家的门被锁上了。

    她开始敲门,拼命的敲门,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开门,开,开门——”

    “裴行端,开门——”

    楼道里回荡着女孩子无助的叫声,求饶声。

    但,依然无人应答,一如去教堂通宵祷告的兰婆,不会给她开门那样。

    裴行端在屋里,懒懒地坐在她的小座椅上,把玩着边角块已经有些磨损褪色的魔方,好以整暇地聆听外面的敲门声。

    他在倒计时。

    十分钟后,他从桑渴的椅子上起身,去帮她开了门。

    桑渴浑身是汗,开门看见裴行端的一瞬间,从心底冒出恶寒。

    裴行端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拿出她藏在被子里的魔方块。

    他眼神寂寂,像是不高兴,薄唇轻启:“小骗子。”

    “不是说,永远都不玩了么?”

    桑渴知道,这是惩罚。

    对于她不守信用的惩罚。

    这是桑渴第一次,想过逃离。

    *

    画面一转,此时此刻,像是要印证她的想法似的,裴行端嘴巴半张,喉咙干涩,眼底期许的光芒一点一滴黯淡下去,转而被阴狠替代。

    被逼到绝境的他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哪怕只是桑渴的一声语气词,要或者不要,嗯或是摇头,可是她半分念想都不愿意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