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渴。”

    这声呼唤让桑渴停止了惧意和颤抖,她究竟在做些什么啊。

    dawn的眼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摘掉了,男人一双凤眼,瞳孔透着琉璃色,神情隐晦。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过后再睁开,他柔着声叫小渴,用手臂圈揽住她的后脊。

    这个姿势其实有些危险,桑渴几乎是跨坐在他的双腿上。

    桑渴的肢体有些僵硬,但很快,想清楚抱着她的人是谁之后,她便瘫软了下来,在他怀里乖巧的一动不动,像一具柔软的玩偶。

    “我不是端端,我是傅修远,小渴。”

    “来,唤我的名,傅,修,远。”他一个字一个字,试图引导她投诚。

    用绝对的清醒以及理智,去强行按压下心底的难受和爱意。

    落地窗帘沉沉遮弥,隐去了外界一切的变数,这方天地里,只余下两具滚烫的体温。

    男人嗓音清冽,一字一顿温柔至极,眼神同样透着缱绻。

    被这样一双温柔的眼睛盯着,会有种自己是被偏爱的,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的错觉。

    *

    桑渴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就有些溺进去了,过了一会,她张开嘴巴,试着跟念:“傅,傅修...”

    不料念了一半,dawn掉落在床的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桑渴的注意力又被手机吸引。

    dawn从不接陌生来电,可是这个时机未免太过于凑巧。

    他皱眉,可正是由于这通来电,原本两人攀升的体温开始趋于缓和。

    心思百转千回,他按下接通键。

    结果那边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强行忍住的男人喘息。

    城市公共电话亭,男人一身黑衣,握着电话的手五指拧紧泛白。

    他佝偻着腰,夜幕里,他试图搅局。

    “别碰她。”像是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像是从山巅坠落,无涯的尽头折磨终结。

    终于,青年还是出了声。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

    “别碰她。”

    “是个人就他妈别碰她!我们公平竞争。”

    青年人咬牙切齿,盯着不远处的大厦、楼宇。

    而那家病院,二楼窗户遮盖严实的窗帘,他口吻蛮戾,后槽牙被磨得咯吱作响。

    dawn默默听着,下颚崩成一道直线。

    他眼底的泥泞渐渐清明,怀里的姑娘还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端端...”

    桑渴见他一直在听手机,也不说话,开始呢喃叫他。

    叫完她顷刻又捂住嘴。

    他不是端端,他是医生...是傅...

    dawn握着电话,他沉默了一会,对青年说:“好。”

    这声‘好’低沉又生冷。

    紧接着他并未挂断电话,而是再度将怀里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姑娘再度搂进怀里,他试图诱导着问:“小渴,你刚才,想让我帮你忘掉谁?”

    说,你想忘掉谁,彻底忘掉谁?

    一字一语,电话亭里的青年听得清楚分明,他的四肢开始僵硬。

    出声筒几乎被他嵌压进耳朵深处。

    喘息的声音淹没了周遭车流鸣笛,似乎周遭只剩下屏息心跳,还有滔天的不信。

    桑渴。你想忘掉谁?

    女孩子想了一下,她轻声说:

    “我想忘掉那个…叫...裴行端的。”

    说完,她冲医生先生羞涩的笑了一下,抱住他的臂弯,眼神里满是憧憬,像是在看什么天神一样,“您帮帮我吧。”

    dawn看着女孩子的眼睛,蓦然笑了。

    他说:“好。”尾音扬得厉害。

    好。

    电话亭里的青年瞳孔放大,他轰然愣住。

    不等他开始叫嚣、嘶吼,“嘟嘟....”耳朵里徒留冰冷的机械音。

    你说什么!?桑渴,你说什么!!

    你刚才是怎么答应我的!啊!?

    青年开始踹机器,公用电话被他摔在地面,用脚踩,踩坏,踩烂。

    手腕、太阳穴边的青筋条条凸起。

    电话挂断,dawn的额头已经微微渗出汗。

    男人半跪着,不敢看女孩子的眼睛:“对不起...对不起小渴。”

    我利用了你对那个人的爱意,对不起。

    桑渴仍呆呆的,想不清楚为什么要对她道歉。

    过了一会,她用手臂攀上了他的后背,说没关系,眼睛看向身后灰白色的窗帘。

    而电话亭里的青年,发泄完,落寞矗立,像是一道冰冷的雕塑。

    他也在看遥远楼宇的窗户。

    太疼了,他开始体力不支,站不直,腹部一阵痉挛,他一屁股跌坐在电话亭中。

    捂着小腹,裴行端开始撕心裂肺的狂笑。

    笑完,他又开始哽咽:“骗子,小骗子。”

    “你又骗我,桑渴,你他妈又骗我。”

    哽咽到最后,他又不停的说对不起,捂着脸眼泪水掉进嘴巴里,看向玻璃门隔断开来的天空。

    很脏。

    又脏又模糊。

    “对不起。”裴行端捂着额头。

    “我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就像我没有想过,那些人会一个个离去,而你,我最最喜欢的你,会用这种方式,将我凌迟。

    不知道他在跟谁道歉,玻璃门外有路人聚集,他撑地爬起来,推开玻璃门,一步一步离开这里。

    路人对他投以另类的眼光,走进又发现话亭被恶蓄意破坏,以及门边缘沾染的血迹。

    惊慌地回头去寻找这个疯子,青年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城市天空黑洞洞的。

    像是他的眼睛。

    *

    桑渴那天很晚很晚才入睡,医生先生抱着她给她讲故事,哼安眠曲,等她彻底睡着天都快亮了。

    dawn简单洗漱一下,就开始准备新一天的工作。

    窗帘拉得很深,阳光漫不进室内,室内的灯也被他调暗,乍一看像是才刚刚开始午夜的沉眠。

    dawn离开时看了一眼在软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姑娘,他眼底划过柔情。

    柔情过后,他又心思百转。

    青年的话语又在耳畔。

    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么?

    dawn面容僵了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桑渴,他关上门。

    作者有话要说:祝您余生幸福。

    第37章 偏执着迷

    隔天桑渴是饿醒的, 迷迷糊糊爬起来想去厕所。

    走了两步她才发觉这不是在自己的卧室,而是在dawn的办公睡房,而房间的主人此刻正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工作。

    dawn察觉到桑渴的动静, 将视线从笔记本中抬起来,就这么看着她, 见着她从被窝里爬起来, 旁若无人的下去找厕所,整个人懵瞪瞪, 傻乎乎的。

    发觉女孩子看见了自己,他起身对她笑, 走近帮她整理睡皱的衣领。

    “饿了。”桑渴说,身体被接触到时有一些不自在的僵硬, 头发挡住她半张脸, 双手撑在dawn的小腹处, 将自己跟他撑出一点距离:“小渴先去上厕所。”

    说完她就转身去了卫生间。

    还没睡醒。

    dawn望着女孩子的背影 ,有片刻失神。

    *

    出来时,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小食, 都是桑渴喜欢的蛋挞、鸡蛋糕之类。

    桑渴仔细看了看dawn的下颚, 小血口子经过一晚上的自愈已经结痂了。

    她一边咀嚼着鸡蛋糕一边看。

    末了还伸出手碰了碰, 女孩子微凉的指腹轻轻点捻,像是天使的吻。

    dawn为了方便她看,干脆弓下腰。

    “对不起。”桑渴看着他, 很真诚地说, 唇角边还沾着一小粒糕点。

    “我以后,不会再犯病了。”

    “小渴没事了。”她的眼神认真,口吻也笃定,小脸粉白, 透着酣睡一夜的余韵。

    乍一看真像那么回事。

    dawn一愣,似乎这会儿他应该得说些什么。

    “那,小渴以后都不来这儿了,是吗?”他双臂交叠在桌面,微微倾身,同样跟女孩子对视。

    “他不会来找我了!”桑渴突然很急切地说,叉子‘叮’地一声坠落在餐盘上,声响尖锐刺耳。

    她像是说给她自己听,强迫自己接受一般。

    似乎是这句话音调上扬得厉害,说完她也有些愣住了。

    她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跟正常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也努力的表态,她会彻底忘掉那个人。

    但是,骗不了她自己,也骗不了dawn。

    桑渴放下手里吃了一口的鸡蛋糕,盯着指甲上的半月痕,冷静下来,小声地说:

    “他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