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颜回红着眼眶坐在屋顶上生闷气。

    父母早已仙逝,师父是他唯一的亲人。

    容徽不会老。

    李颜回自然不能帮她养老送终。

    可修仙界危险重重,师父高调,脾气坏,能力再强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容徽消失的三百年李颜回没有睡过好觉,梦里都是师父渡劫失败炸成了烟花,骨灰都没剩,夜夜惊醒。

    好像头顶悬着一把随时都能掉下来的利剑。

    提心吊胆。

    “生如逆旅,一苇以航。”容徽坐到小徒弟身边拿出,“苇船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中航行总会遇到风浪,海啸,修行有奇遇也有危险,如果哪天师父没了,你就是我的承志者,我已另一种方式存在,只不过你看不到而已。”

    李颜回才不管什么狗屁传承。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才是他的座右铭。

    “师父你别文艺,别煽情。”李颜回之言拒绝,他通红的眼睛看着师父,认真道:“我只希望师父比我活得长,就算死也得死在我后头,这是我的终生目标。”

    修仙界没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颜回的话说得很直白。

    师父的光是得道飞升。

    李颜回的光是师父活得开心长久,至少比他久就够了。

    容徽鼻尖一酸,“傻小子。

    李颜回压住眼底的水光,从脖子上取下长命锁递给容徽,“师父,你一定要长命亿万岁。”

    师父送了他那么多保命的东西,李颜回决定把陪伴他几百年的长命锁给师父,希望它能带给师父好运。

    容徽接过沉甸甸的长命锁,忽然想到沈遇也给了自己一条,不由一笑,两个最亲的人给的东西都一样,连愿望也大同小异。

    “咦,大晚上的范景行来缥缈峰干什么?”

    李颜回飞到缥缈宫前给范景行打开结界。

    “弟子范景行求见五长老。”

    数百年不见,范景行已成出窍境高手,其行事颇有章法,进退有度,俨然是人中龙凤。

    容徽飞到他身边,“深夜造访,什么事。”

    “今日弟子打扫师尊房间之时发现一封信,师尊在影像石中告知弟子务必将信亲手交给五长老。”

    范景行,双手递过信封。

    见容徽未拆开,巴巴的看着。

    他想知道师父给五长老留下什么话,又不好问,只能眼巴巴等容徽拆信。

    “师父你别卖关子了。”李颜回小声道:“师兄脖子伸得跟拱似的,都要扎你怀里了。”

    范景行脸红,“师弟,慎言。”

    李颜回笑眯眯地,“师父,我也想知道。”

    容徽一目十行的看完信件内容,雷轰电掣一般,站在那儿。

    片刻后,容徽闪身往凌云峰飞去。

    “师父,你往哪儿走。”

    李颜回和范景行急冲冲的跟上去。

    容徽的到来惊动了凌云峰上下。

    众人见她不管不顾的往沈书简的寝殿闯,想阻拦却有心无力。

    掌门寝殿连接通天峰秘境和剑冢,乃剑灵派的重地。

    “五长老,不能进。”

    守门弟子死死的拦住容徽,不让她进去。

    范景行挥手,“师弟,让五长老进去。”

    师尊的寝宫里有阵法结界,除了他无人能打开,五长老也不行。

    “小师兄你那是什么眼神,觉得师父进不去?”李颜回侧身道:“你信不信掌门师叔的寝宫对师父不设防。”

    范景行皱眉,数百年沉淀,他已不再是当年被容徽气得跳脚,背着行囊哭唧唧上缥缈峰做饭的小弟子,俨然有主峰继承者的淡定从容。

    寝宫是重要之地,怎么可能不设防。

    范景行道:“小师弟,谨言慎行。”

    李颜回耸耸肩,抱胸看好戏。

    容徽推开寝宫门,广袖一佛,只见银芒闪过,她熟悉至极的阵法和缥缈幻府的徽记赫然出现。

    容徽心跳如鼓,她熟练的掐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