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说这种话,只因为现在他们情绪都已如弓弦般绷紧。

    绷紧的弓弦是静的,这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彼此对望着。

    在这一瞬间,他们之间所有的往事和回忆,所有的恩怨和情感,忽然间又全都回来了,全都回到他们的凝视里。

    可是在下一个刹那里,这些回忆和情感又忽然全都消失不见。甚至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绝不是因为他们已遗忘。这种感觉和遗忘是绝不相同的。

    这种感情也不会被遗忘。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站在一座山峰上,他的眼睛虽然看见很多东西,也可以看的很远,可是,有很多东西他其实还是看不到。

    如果他看到一条没有终点的路,他能看到路的尽头吗?就是站的再高,也没用。

    过了很久,刘平安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终究要分成胜负。”他对她说道:“可是我们现在还是可以很友好的合作,先扫清其他的障碍。”

    “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她说道:“我们都觉得自己是聪明人,可是我们没有想到的事,很可能比别人还多。”

    “这是为什么呢?”

    刘平安也忍不住问出这种问题,却已用不着再回答。

    “想得太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总喜欢去想一些你不该想的事。”

    “这一点其实也不重要。”刘平安说道:“重要的是,有些事往往会在还没有开始时就已结束,更重要的是,有些事在明明已经结束时才开始。”

    “有道理。”面具女人过了很久之后,又重说一遍:“你说的真的很有道理。”

    “那么我就要问你了,为什么你们要选择我?”刘平安问的是一个看似很奇怪的问题,接着又说道:“你和我的路是不是都没有尽头?有尽头的路岂不代表着成就有限。”

    面具女人和刘平安会开始什么?这些都不要重要,他们之间的利益已生了根,人与人之间如果有利益生根,那就表示所有别的关系都已不在重要,还有什么能开始?

    他相信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面具女人都应该听得很清楚。

    “生死,爱恨,我想知道你选哪样?”

    向一个完美的女人提出这样的问题,大多数聪明的男人都不会这样问出来,但是他有他的目的。

    所以她只说:“生与死之间的界限,就在一瞬之间,每个人的生死都一样,路的尽头只有死亡。”

    她真的太了解他,没有留下任何破绽给他。

    他突然问道:“爱恨之间的界限也一样吧?”

    她平静地说道:“恨极爱极,都是人类情感的极限,也是终点,不管你从哪条路走进去,到了终点极限,相隔就只有一线了。”

    “是的,可惜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最多只能说是曾经想占有你。”

    刘平安表现他那种非常特别的性格和勇气,他居然立刻承认。

    他们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彼此之间都显得筋疲力尽。

    ……

    ……

    牛人和他的兄弟们出现在一个地方,只可惜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个圈套。

    天很黑了,牛人和他八个兄弟在一个隐蔽的小山谷升起了火堆,还有两个兄弟在谷外警戒。

    “牛哥,真的要去救他?”

    其中一个人不免有些情绪波动。

    “是的,我等了很久,我们走的这条路太过于艰难,靠我们这些人是不可能实现,既然上天让刘平安出现,他最少还有希望,难道我们不应该去赌一把。”

    “大哥,你说怎样办就怎样办,咱不懂那样多道理,我就知道一辈子就只跟着你。”

    “你们选择的道是死路,是一条早死的路。”

    回答这句话的人,的确是一个永远没有任何人能想像得到的人,可是这个人一出现了,所有的问题就全都有了答案。

    一个人就在这时候慢慢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从一种异常特别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用一种异常特别的声音说道。

    “地大师又见面了!”

    牛人的眼睛寒光一闪,心却沉到谷底,嘴里慢慢吐出几个字。

    地大师没有出声,他的身边又多了两个老者。

    “无痛,无恨,也来了,谷外想必已经全部是你们的人?”

    牛人平静地说道,右手已经紧握藏在衣衫里的武器。

    ……

    ……

    人生之路的尽头就是死亡,这个尽头的后面代表什么?死亡是不是真的彻底的消失在世界?恐怕没有人能说清楚。

    刘平安和面具女人没有精力讨论这些问题,最后面具女人告诉刘平安一个信息,关于牛人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