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被他吓得抽噎都停下来,战战兢兢地退出门外。

    他掀开被子,男人腰腹缠着一片白布,血迹渗透了布料。他本来皮肤呈蜜色,如今却苍白得可怕。柳询一言不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旁边弟弟连忙问:“这是什么?医生说不能随便——”

    “玉雪膏,治疗外伤的。”他说的简单,这药膏是他出门时师傅送给他的,乃神医齐谷子亲手所制,有连接断肢让皮肤平滑如新生之效。他解开男人缠布,看到一个又长又深的口子眼底浓雾暗沉,深不见底。

    但那药的确有效,第二日,男人便缓缓醒来。他看到柳公子时吁了口气,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可可呢?”那便是那个小丫头的名字。

    床边两人情意浓浓,一个低地抽泣一个连声哄她,男人脸上都是温柔毫不作假的笑,看向少女的目光更是柔情似水。两人一男一女,虽不是俊朗靓女天作之合却处处透着温馨淳朴气息。

    男人的父亲在边上感叹道:“小时候可可这丫头还说过要嫁给承启当媳妇呢,承启也是,一口就应下了。”他语气中都是欣慰。

    那也是自然的,自己的儿子有这么好的媳妇,怎么能不欣慰。

    屋顶阳光普照,恶匪消灭后整个村子洋溢着欢乐气氛,窗外都是为今晚庆祝作准备的嬉笑吵闹声,整个天地间,就仿佛只有青年一人,被排离在看不见的屏障之外,唯一能伸手救他的人牵着他人的手背他而去。

    从一开始便是错的,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

    他堂堂柳家大公子,朝夕阁阁主亲传弟子,江湖闻名的惊柳公子,为何会遇到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男人?

    一个男人,哈,一个男人。

    若他是个双,自己一定压着他朝他穴里灌精水让他怀上自己的孩子挺着大肚子嫁给自己。

    偏偏是个男人,男人——

    男人又如何?就算是个怀不了孩子生不了继承人的男人他也可以将人禁锢起来,让人日日肚子里塞满他的精水满嘴都是自己的气味再也吐不出别的女人的名字!

    惊蛰如知晓主人心情一般发出短促争鸣之音。

    被这一声所惊醒,床上男人仿佛此时才看到他一般对着他笑了笑,拉着身旁女人的小手张开嘴唇:“多谢柳公子帮我疗伤,可可,还不快快谢谢柳公子若不是他,恶匪还要猖狂。”

    可可连忙道谢。

    他两人你一句我一言,就如同相知相识的多年夫妻,水乳交融,琴瑟和鸣,口中感谢着他,眼中却没有他的存在。到头来,他竟成了一对小夫妻恩爱证明的工具。

    他柳大公子,何曾落得如此下场?

    柳询心口一痛,无声无息地走出门外。

    他能将这个男人夺过来么?将一个已有婚约,本该平平凡凡快快乐乐度过一生的男人抢过来么?

    他当真能无视家中颜面,父母教诲。背离师门宗旨,背叛当年出师时在历代掌门门牌前发下的铮铮誓言,将这个心有所属的男人永生囚禁起来么?

    漫天金色暖阳,眼之所及皆是碧绿金黄之色,山间清泉之声叮咚,脚下跑过嬉闹的孩童,世间色彩如此明媚多姿,他却已然感受不到。

    直到此刻,一向恃才傲物,认为自己想要之物无到不了手的柳公子才明白,原因世间真的有些人,有些事,是让他素手无策,求而不得。

    第34章 哥嫂-终结

    今夜便是最后一晚,村子上下都在庆祝,男人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他知道柳大公子不喜他人碰触,就带着伤坐在篝火之旁给他忙上忙下,一会添火一会烤肉,他面色很好,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他们才相处了几日,这男人竟然已经将柳询喜好掌握地七七八八了(这主要源于柳公子总是一脸臭色不甘不愿地将男人递上的讨厌食物吃掉),遇到他平日蹙眉蹙得最厉害的就更是细声软语哄着他吞咽下去。

    而近日的柳公子也各位沉默听话,连看一眼都嫌污了他的眼的胡萝卜都面不改色地一口吞下。

    男人在他耳边诉说着什么,从村子里的人倒村子外的田再到春天去山上挖笋,秋天去采集枫叶,他的世界格外单纯明亮,每一件小事都能被他说说有声有色,如同雨后划过天际的彩虹一般艳丽多姿。

    正巧可可过来给他送了个小小的花环,那本是乡下孩子单纯的感激心意,但落在柳询眼里完全变了味道。

    他从不曾收过任何一个女人的手帕信物,这个男人却如此简单地就接受了他人的心意!

    男人扭回脑袋时,他眼中乖巧可人疼的大少爷已经变了脸色,冷冷地看着他,道:“你就没有别的值得一提的事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