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这恐怕……”

    “我在这里守着,”杨桃转身差了一个小厮“你去把我书房内的公文拿到这里来。”

    “少爷,您身子骨打小单薄,呆在这里定会受凉。”老仆道。

    杨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缓声道:“不妨事,她生前我就没得空陪着她,出殡前我还是跟她多呆一会吧。”

    老仆一听,立刻转身朝外跑:“那老奴给少爷取个暖炉来,少爷先等等,很快就来。”

    其他人听杨桃发了话,便各自散了,只留下一个婆子蹲在地上收拾棺内,重新掖好了褥子,将那些物什一一摆正。

    有丫头奉了一盏茶水进屋,顺便点了一炉檀香。

    那婆子收拾完后,正准备退下忙自己的活计,却瞥见杨桃手里还拿着那把扇子,便随口道:“少爷,那扇子放不放?”

    杨桃一怔,脱口而出:“这扇子不放。”

    婆子听罢后,准备退身离去。

    杨桃随即苦笑,抬手丢进棺内。

    “还是跟着葬了吧。”

    脚步声响起,那老奴抱着一个火盆推开门,匆匆的走了进来。

    “少爷,前厅来了好几个宫里的太监。”

    杨桃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带着我去,到了那里,你只记住闭上你这张嘴即可。”

    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杨桃领着老奴迈开大步朝外走。

    宫里的几位公公已经被下人迎到了前厅。

    杨桃一件最前面那位手里拿着黄绫轴卷的公公,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时候来圣旨,肯定不会是要升你的官,反而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那白面公公见了杨桃,高声道:“内阁大学士杨桃接旨。”

    杨桃不敢怠慢,赶前一步,连忙立定,掳袖,跪下叩拜。厅内的几个下人一见这架势,纷纷跪了一地,低着头不敢抬。

    宣旨的公公待杨桃跪好了,从容的展开手里的圣旨,开口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崔堂影羞辱君主一案,经查内阁大学士杨桃与本案关联,难逃嫌疑。现将杨桃停职查办,与府内闭门思过,期间不得接见任何人,钦此。”

    “臣,遵旨。”杨桃高举双手领了圣旨后,叩头谢恩。

    待送恭送了宫里的几位公公,杨桃越发冤屈。

    白日里案子审的稀里糊涂,倒了晚上自己便莫名其妙的挨了处分,让人好不厌烦。

    想到这里突然记起了刑堂上王正所言的证人,便转头问了旁边的小厮:“今日可有人来过。”

    “回少爷,没有。”

    “那你去清点一下府上下人,少了谁,一并报上来。”

    说罢杨桃,变回到了安置棺材的厅堂内,挨着火炉暖手。

    半盏茶的时间后,方才那小厮又跑进来,见了杨桃道:

    “少爷,少了个丫头。”

    “哪个?”

    “就是以前一直在少奶奶身边伺候少奶奶吃药的。”

    第8章 点火

    半窗疏影,灯芯跳跃。

    门外脚步声且急且轻,有一素服壮士推门而入,见屋内人悠然执笔于案前,忙屈伸单膝跪了下去。

    “大人,都备好了。”

    一盏青花油灯,映的那人肤色凝脂。

    仲廷玉只顾着低头写字,却连眼皮也不抬,“去点了吧。”

    那壮士沉声道:“是,大人。”

    纤细的指头捏了右手袖口,轻巧的蘸墨,

    “出了岔子,你也不用再回来了。”

    那壮士脊背一凛:“大人放心,小的定不会出错。”

    语毕,那壮士便弯腰出了屋,只是还没来的及掩上门,另一个人便挤了进来。

    是那个管事的冷面丫头。

    那丫头见怪不怪的,连壮士的脸都没瞅,只是抬腿进了屋就将那人关在门外,“大人,他们都在侧厅候着了。”

    见仲廷玉隔了笔,丫头忙上前给加了衣裳,引着仲廷玉出了门。

    天色晦暗不堪,虽时节已渐渐有了暖意,但晚风依然冷的沁人心骨。

    仲府又修的蜿蜒曲折,待到了侧厅,俩个人身子都透着丝丝凉气。

    侧厅里暖意融融,四五个人正围在一起说话,见了仲廷玉,立刻散开了,忙躬身逢迎。

    仲廷玉微微点了头,算是还礼。

    “大人,这是弹劾杨桃的折子,您请过目。”一六科礼部头目递上一份文稿。

    仲廷玉接都不接,就直接道:“撕了。”

    六科礼部头目疑惑道:“可是大人,您都没看……”

    仲廷玉淡淡道:“内线刚才通报,杨桃已然停职查办,这个时候弹劾他,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