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小李子就更好奇了,但多问了一句,就有那大太监揪着自己耳朵,耳提面命的警告自己这事要脑袋的事,不让多问。

    眼下那人玉琢的手指头紧紧的扒了窗棂,冷月照在上面,惨白惨白的。

    披散着的青丝随风荡,露出雪白的颈子,明显一道狰狞的嫣红。

    小李子看的心惊,只是干干的咽了口吐沫,却不敢多嘴。

    那人却突然伸手指了对面的宫殿,微微侧头:“那里在做什么?”

    小李子打了个寒战“琼林宴,状元在里面喝皇上御赐的酒呢。”

    那人抿了抿唇 “好热闹。”

    小李子怜悯这人不见天日,就强忍着冻,接话道:“今儿这排场可大,光宫女就去了数百,还没算上那些个打杂的太监呢,说是很多大臣都去了,真喜庆。”

    “没赶上,可惜了,”自嘲的声音冷清清的“我还真不知道那琼林宴的滋味。”

    小李子不是傻子,很快就想明白了,只是喉咙一梗,生生的把想问的话咽了肚子,想着这事儿可不敢跟比人说,脑袋要紧。

    风止,深黑的屋子里,温度反而陡然降,莫名的阴冷刺骨。

    小李子一对小眼咕噜噜的转,盯着窗子上那完全静止的人,竟魔障般的伸出了手。

    眼瞅着临近了,发现那人还在喘气,小李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对自己不知怎的突然生出这人已经死了的念头而腹诽半晌。

    “发什么呆?”小李子心悸的问,顺便大着胆子靠近了些,借着月色,结结实实将那人瞧了个仔细。

    清艳的侧脸毫无表情,额前的碎发静静的垂着。

    眼睛冷的毒一样,干裂的唇角却隐约一丝怪诞的笑意。

    小李子看的汗毛乍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生的这等绝色,眼神却这样狠。

    “你……你看什么呢?”小李子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对面宫殿门口,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出来。

    身着大红官服男子一只细长的手只抚着一个白面书生的脊背,那白面书生吐的满襟狼藉,晕头转向的,全连拭秽都不会了,还是那大红官服心一横,眼一闭,直接拿袖子给书生擦干净了。

    直起腰的空挡,有人从内殿里出来往回拽,那两人见状抱成一团,意欲抗拒,却双双跌倒在地上,笑容灿然。

    窗棂上一块一块的湿冷,似乎是晕染开来水渍。

    “诶?你这是……”小李子抬头问。

    夜深暖阙也浸寒,酒醉琼林意阑珊。

    凭栏韶华温旧梦,不觉西风湿白衫

    杨桃笑够了,从地上站起来,扑掉官服上的尘土,捡起地上的乌纱重新戴在头上。

    苏雪尘喝的头昏脑胀,起身朝他人躬身道:“不成了,这回真不成了,杨大人。”

    旁人嗤笑:“杨大人在你身后呢。”

    杨桃四下张望:“杨大人来了?哪儿呢?”

    苏雪尘一脸莫名“你不是么?”

    话音未落,一行人又笑作一团。

    林轩不胜酒力,可也喝的没那么重,正要打道回府的时候,撞见了这么一出,倒也觉得有趣,便过去问话。

    聊了几句后,自然是林轩帮杨桃寻了其自家府上的轿子,顺便将苏雪尘一起带回去。

    小厮们掀帘子,杨桃先上了轿,称里面宽敞,便叫苏雪尘进去挤一挤。

    盖上锦布帘,轿夫门齐身一起,那顶轿子就颤颤巍巍的朝宫外颠去。

    两个人在轿子里挤得紧实,杨桃被轿外的冷气激的清醒了些许,便再也迷糊不下去了。

    双手在袖口里塞的更深,杨桃恨不得将乌纱上的帽翅揪下来,做成暖耳。

    苏雪尘歪着头只管睡,到底是寻常百姓家出来的,有个遮风的地方就能对付。

    不像杨桃,打小就是公子哥,让人伺候大的。

    杨桃越发觉得脖子漏在外面忒冷。

    思前想后,还是狠下心将官服领子朝上扯,直至扯过了头顶,裹在头上,重新带上乌纱,包的严严实实,只露了一个脸。

    底下虽然有些短,露了裤子很不雅,蜷起来也就遮住了。

    杨桃暖和了,不管自己看起来想不想个傻鹌鹑。

    正欲闭了眼眯一会,却觉轿夫脚一滑,整个轿子剧烈的斜了一下,苏雪尘猛的惊醒了,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杨大人有没有事。

    望着苏雪尘不知所措的脸,杨桃顿时有种想利用手中职权,挖了苏雪尘眼珠子的冲动。

    “看什么,我畏寒,不护住脖子,恐伤寒。”

    苏雪尘眼里波光粼粼“大人,这样,让下官想起个人。”

    杨桃极为缓慢的调整姿势,让自己看起来稍微玉树临风些:“倒是何人如此幸运,为状元所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