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桃见吴连如此,气也消了大半,“既然如此,先前之计已然全无准备时间,当务之急是封城堵道,布置防务,彻查城外来人士以防细作。蛮夷此次夜袭,全城将士,当死守蓟州!”

    吴连领了命,匆匆离去。

    蓟州城彻夜未眠,烽火连城,数门红衣大炮推上了城头,弓箭手整装待发,全城入口尽数堵死,城内民兵林立,以防内奸作祟。

    杨桃执笔蘸墨,下书于蛮夷,并嘱信使待防务布好后,在予以送敌。

    信使走后,屋内空无一人。

    杨桃负手立于案前,只觉心悸。

    如若自己晚到一日,那么蓟州后果不堪设想,自己也恐将成了蛮夷刀下鬼。

    然而此时应战,也是朝不保夕,命若悬丝。

    细究其因,也不知这等燃眉之急是拜谁所赐。

    蓟州战事确实不该如此仓促而临的。

    天色透亮,

    火把熄,青烟未尽。

    凉风肆虐,吹的旗帜翻飞,

    除城墙守卫,杨桃让吴连集麾下全军于城门处。

    杨桃面色平静,“今至城外贼佣兵数万,驻营十里,致使吾等受围与此。想在场多半将士都乃蓟州人士,无人愿见贼践故里,母妻被掳,而唯一的挡贼于城外的活路只有同心协力,共同抗贼。纵援兵未到,敌我悬殊,但且人自为战,定大功告成,反之,则必败无疑。成败之机,在此一举,诸将当全力以赴,死守蓟州!”

    语毕,众将沉声喝诺。

    杨桃转身面朝吴连,“劳吴总兵分出五百弓箭手,于城墙上待命。”

    吴连拱手道:“卑职以备伍仟,用以退敌。”

    杨桃摇了摇头:“这五百弓箭手并非用来杀敌。”

    吴连面露惑色。

    杨桃冷声道:“令这五百弓箭手背敌面内,发现城内有动摇军心意欲降敌者,无需奏报,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全军鸦雀无声。

    吴连立在一边,攥紧了手,尽是一片汗液。

    杨桃一撩官服,屈身跪拜“杨桃乃皇上钦点大学士督师,幸于诸将守蓟州,杨桃愿以性命相博,荣辱与共。”

    天色昏暗,似风雨欲来。

    城外蛮夷收了杨桃亲笔书函后,勃然大怒。

    既然蓟州守将不如边城总兵识时务,拒纳财物以降,只能强入掠夺。

    晌午贼至,

    火器轰鸣,遍地糜烂

    第29章 极刑

    转日,京城。

    皇上喜怒交加。

    喜的是杨桃力克敌军,终以两万守军重挫蛮夷锐气,使其吃了入关以来第一场败仗。

    怒的是,蛮夷绕过大同,直奔蓟州,有人密奏,竟是于松贿赂蛮夷,求其退兵,致使蓟州危机。

    如若不是杨桃,估计蛮夷现在已经到了京城脚下。

    满朝文武惊愕之余,争相斥责。

    仲廷玉立在一边,低垂了眼睫,默不作声。

    密奏虽非自己亲笔所书,却极尽自己心中之念。

    通篇尽是谩骂于松之词,至于林轩,则在最后以一句‘庸才如此,却不知何人所引’带过此话貌似不起眼,然而入了皇上的眼,就有如利锥当心。

    于松是林轩推荐的,推荐后,林轩就因皇上盛怒而致仕,谁知道林轩会不会因此怀恨于心,而给于松出此下策呢。

    正如先前所料,

    皇上怒不可遏:“把于连给朕逮回来,予午门斩立决!将林轩追回来,立即下狱!”

    前些日林轩走的时候,送行的人寥寥无几。

    为官数十载,林轩的行李也只是些书卷薄银,下人都没几个,就这样直奔老家而去。

    两手空空而来,两袖清风归去。

    倒也干净利索。

    拜别了几个老知交,林轩起身上路,

    想当初,权倾朝野,谁人不敬,

    到如今,势去时衰,零落如飘草。

    好在林轩的老家离京城并不远,仅仅几十里地,且路尽繁城,时间打发的也快。

    以至于皇上追回的圣旨到后,林轩已经在家里呆了两日。

    将圣旨迎进屋,林轩倒是很镇定。

    只是问随行的人,皇上给自己定的到底什么罪名。

    答曰:专恃欺隐,荐庸误国。

    林轩面色阴沉:虽罪不至死,但我定死于非命。

    待抵达京城,林轩立即下狱,听候发落。

    皇上一时气焰攻心,但也没动杀林轩的主意。

    毕竟林轩兢兢业业,皇上都是看在眼里。

    但此次事宜,林轩亦脱不了干系,不处置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入狱当夜,林轩辗转难眠。

    四壁铁锁冷,孤灯囚草凉。

    忠肝无用处,冰心遭墨藏。

    正难耐的感伤,却闻牢外,声音悉悉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