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白淡淡道:“技不如人,不如以退为进。”

    赵文一愣:“愿闻其详。”

    “两兵交战,我军可先佯装败退,用以诱敌深入,而后伏而杀之。”

    许永拱手连声称赞:“夏总督此计甚好,却不知,那流贼是否因恐有埋伏而不前。”

    “不会。”夏念白幽幽道,“不见昔日西兵,流寇定大喜过望。”

    两日后,流贼抵达晋安城南山郊。

    破晓,烟笼碧峰,长旗寂寂。

    鼓噪四起,霎时大平五千精兵挺身而斗。

    夏念白银盔红缨,立于南门城墙遥向沙场,很快便有军报传来。

    ‘平军前线惨败,损伤过千,流贼进军十里。’

    夏念白增军两千,复大败。

    如此反复,退兵三次,流贼进军三十里,士气大振。

    时值正午。

    南城门大开,夏念白率三千精骑,擐甲执锐,驰骋纵横。

    两侧山头平军旗帜乍现,俯冲而下。

    一时间喊杀震天。

    流贼裹血力战,抗不住夏念白以骑兵突袭其侧翼,将流贼一截为二,分批围剿。

    双方交战正酣,忽然间,飞箭如蝗。

    第8章 战败

    思补堂,檀香氤氲。

    叶添俯于大紫色雕螭案上,正捻袖执笔,写总督府日常来往的公文。

    堂外,暮风凄凄。

    雕兰花木门吱呀一响,抬眼一看,却是舒璎端了一盏茶进来。

    “添少爷,难得见你有这么用功的时候。”

    叶添将笔搁在青瓷笔架上,懒懒的伸了胳膊,“正好,我也乏了。”

    舒璎斜了眼:“到底还是个不成器的。”

    说罢将茶盏搁在叶添眼皮底下。

    青山绿水的茶盏里,茶牙索紧细秀,汤水鲜亮。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叶添品上一口,“滋味甘鲜醇厚,果真是好茶。”

    舒璎揭开香炉盖子,一手捏了小银勺添些香料进去,

    “那可是,这君山银针属于贡茶,是当初在京城里时,一位尚书大人赠给少爷喝的。”

    “这能赠贡茶的,除了仲廷玉还会有谁。”叶添盯着舒璎微翘了兰花指,笑的颇有深意:“这等珍品,你家少爷可舍得?”

    “我家少爷可大方的很,”舒璎添好香料,盖起香炉盖子,睨了叶添一眼,“少爷说了,这些茶都给你。”

    “那也是因为他不爱喝茶。”

    舒璎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却听堂外声音嘈杂,脚步纷乱。

    叶添放下已然送到唇边的茶盏,急匆匆的推门而出。

    一小群将士正簇拥着夏念白挤入总督府,几个当班的丫头见状忙迎上去,温言将将士劝回,麻利的人扶进内宅。

    夏念白本来脸色就过于苍白,银月下越发珠粉一般,没有一丝血色。

    舒璎一脚刚踏出门,立时就落下两行泪来:“少爷……”

    深黑的眸子略显疲态,夏念白闻声望来,刚巧跟叶添四目相对。

    又赶忙垂下眼帘。

    叶添见他戎袖染血,攥了攥手,跟在后头。

    舒璎哭哭啼啼的挤下一个贴身的丫头,扶住夏念白,一路的念叨着有愧夏老夫人。

    直到进了正屋,夏念白终是忍不住,以需脱衣鉴伤为由将舒璎支走。

    叶添端坐角落,对这个理由充耳不闻。

    而且毫不避讳的盯着郎中脱了夏念白上衣,又搬着圆凳移的近了些。

    灯心如豆,映着夏念白修长的身体,给其镀一层蜜色。

    箭伤并不严重,郎中取出臂膀内的箭头,拿棉布裹上伤口,说是在开些外敷的方子也就无碍了。

    话还未嘱咐完,郎中忽然凑在夏念白颈肩上看了半晌,自语道:“大人后颈斑斑淤红,怕是气滞血瘀所致,草民再给大人开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跟之前那个一起外敷便可。”

    夏念白闻言不语,耳上却起了一层赤红。

    一边的叶添望了夏念白精瘦的胸膛和挺直的腰线,只顾着晃神。

    本还见他受伤觉得眼中酸涩,眼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待郎中退出房外,夏念白侧过脸,眼底寒光一闪:“哑巴了?”

    叶添咽了唾沫,“你还好吧?”

    夏念白转回头不再看他,穿上小衣。

    “并无大碍。”

    顿了顿,又道:“箭中在之前受伤的那个手臂,这回怕是要留疤了。”

    叶添喜道:“这么说,那个如‘叶’刀伤,要陪你一生一世喽?”

    夏念白面色倦恹:“你再说一句试试。”

    叶添勉强陪着笑:“念白,今日战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