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雄很是委屈,嗓音也跟着大了不少,“那人都来了好些个日子,这不是你一直卧病在床,咱们又不好一直拖着他,我想着为兄分忧,才勉为其难招见了一下。这才吃了一顿饭,也未曾正经说过话,兴许到时候就将那封贡的手谕拿出来也不一定。”

    阎立听阎雄这样没心肝,又给激起火来,“没脑子的东西……”

    阎雄也是顽固不灵,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听阎立开骂,也顾不得他病重,直接顶撞。

    “大哥这话说的难听,这么大事,大平也需问问咱们的意思,商量好了,再下公文,也是人之常情。忽然就封了王过来,未免太过唐突。”

    阎立怒道:“咱们不过是天靖流亡出来的败寇……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王侯,能寄寓大平一角当个山匪已经算是上天怜悯,竞想享受番邦的待遇,你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跟大平周边的番邦比拟。”

    阎立越发激动,哆嗦着给自己顺气,继续道:“大平国力与我等乃霄壤之别,便是真的拿出了封贡的手谕,也不过是荡平灵州的一个手段罢了……那个什么大平的使者……赶紧撵回去……”

    阎雄很是不服,嚷嚷道:“你就是谨慎过了头,若不是你这般胆小怕事,咱们岂会这么些年只窝在这么个小山沟里,怕是早就成了一方的枭雄了。我倒也不很稀罕大平皇帝的封王下来,只想着能互想通商买卖,到时候多招些兵马,就能打回天靖……”

    “……简直是……异想天开!”阎立眼里的怒火几乎烧出来,“滚出去!”

    那阎雄见阎立这么大的火气,早就不想继续坐着挨骂。甩了袖子起身离开,临了还不忘踹了一脚地上的碎片。

    守在外面的人,一见这阵势,全都吓得缩脖屏气。

    屋里阎立又喊了一嗓子,“……把大平使者撵回去。”

    阎雄头也不回,低声嘟囔了一句:“等我找他谈完了再说。”

    晨阳和煦,芳草盈目。

    叶添早早的就同侍从到了容紫的宅邸。

    昨儿晚上眼见着徽王盛情款待,侍从的态度较之前也殷勤了许多,二话不说就给叶添备了轿子。

    可比之前骑马要舒坦的多。

    落了轿,两人刚进了门,还未走几步,就听得有人于竹林深处抚琴,指尖惊鸿。

    “大人,怎么不走了?”侍从歪了头,盯着一旁停步的叶添。

    叶添静默不语,驻足听了半晌,犹犹豫豫的,

    “这琴声甚妙,只可惜我有要事找容紫,不能跟此人一见,当真遗憾。”

    侍从一听,不以为然,“我当大人怎么了,大人想去便去,这灵州除了容公子,也找不出第二个会弹的人了。”

    “那可巧了,我正要找他。”叶添忙不迭迈步。

    两人寻声而去,只一盏茶的时辰,便远远的瞧见了那人背影。

    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叶添只觉眼前光景,如画如酒。

    青丝发,绀紫袍,那人只露了一双葱白玉手,坐南面北,拨弄红尘。

    早先在相思廊,流烟就弹的一手好琴。

    叶添自幼通宵琴曲,也因此而颇讨流烟喜欢,

    可流烟奏的都是些烟花柳巷的俗曲儿,不过是拿来逗趣调情用的,全然不像这眼前的琴曲低沉苍凉,使人徒生苦楚。

    正所谓心事入琴,叶添怕容紫生出遭人窥探心绪的念头,便想着离开,可双脚却钉在原地一般,不听使唤。

    声声弦,如泣如诉。

    叹的却并非掌上流年,晓风残月,反而有那么一丝负重的意味叶添静听了一会,禁不住眼中一阵酸涩,怕尴尬,忙抬手掩饰,才发觉已然泪湿青衫。

    “叶大人,你……你怎么还哭了……”侍从瞠目结舌。

    琴音戛然而止,

    回过头来盯上来的一双斜挑凤眸,带了黑气,虽魅却有如蛇毒。

    第19章 合作

    盯着那双眼,叶添心底便是一阵恐惧,即便明知道容紫仅仅是恼了而已。

    叶添正欲擦拭的手给吓的僵在一处,任由着面儿眼泪滚下。

    容紫本是有几分惊怒的。

    若是个给个寻常人听也便罢了,可叶添哭成这个样,分明是听懂了这曲中乾坤。

    但见其双眼凄红,傻愣着,却莫名其妙的发不出一点火来。

    “容公子……对不住……其实……我不过是给风沙眯了眼……”叶添擦干了眼,腆着脸笑道。

    容紫心里冷哼一声。

    这么一说,明显是吃透了自己的心思,为了安抚自己编的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