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当年自己那一剑没刺中,可方才那一下,看那样子,该是正中红心。

    暮秋夜寒,枯了一树玉兰,凉了一方城池。

    已入三更,街上半个人影都没有,风悉悉索索的,捎带了更夫音色暗哑,声声紧逼。

    夏念白自叶添前头单手牵了马缰绳,却不骑马,只一味的朝前走。

    月悬暗穹,银满肩头。

    叶添远远的跟在夏念白后头,莫名其妙的,眼泪竟是一颗接着一颗的掉。

    不敢上前,也不愿停步。

    就这么跟着,眼见着那人越发的远。

    欲与君共此生尽,

    却未料,

    空翘首。

    第42章 失踪

    不记得是多久以前,自已暗自思慕夏念白,

    叶添却是万万没想到,那时这个人往心里头一住,已是十多年过来。

    即便早就想好了同他一起这些年,不过是醉卧独赏韶华过,轻枕衣袖梦南柯。

    可待这真的褪酒醒梦后,未料自己竟这样痛哭流涕着只愿长醉不醒,黄粱千年。

    夏念白这般,以后该是不会同自己有半点瓜葛。

    叶添倒想他上来给自己两个嘴巴,也比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人了强。

    时入四更,冷风寂寂。

    叶添跟在后头,哭够了,想累了。

    便掉转了头,不再跟下去。

    反正早晚都会有个了解。

    本来就该如此。

    两个人背道而行,了无生息。

    走了半晌,叶添才发觉得有些冷,忙裹紧了衣裳,擦了擦眼,沿着方才追来的路,折回了客栈。

    柜台前头的店小二单手撑头,听得又动静,起身正欲迎上前去。

    待看清了叶添,便微微点头,继续坐回去打呵欠。

    叶添上了楼,停在门口顿了顿,抬手推开门板。

    入眼的一双手,手指修长,略有些苍白,实在是不像是一双有力的手。

    以至于突然照自己脸上来这么一下,叶添都觉得自己下巴要脱臼了。

    楼下的店小二登时就给这一声脆响惊醒。

    竖着耳朵听了半晌,只闻得头顶上接着门板重重合上的动静,抬头望过去,却再也看不如任何端倪。

    叶添捂着脸,猛然回神,“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容紫穿戴整齐,立在叶添面前,眼帘微抬,就将人望得心头一震紧缩。

    听得叶添这一问,容紫反倒一笑,声音越发安定平和,就像这方才甩耳光的另有其人,或者说,就像是根本没有此事一样,“你不该打吗?”

    以往除了夏念白,还未有人跟自己这般凶暴,叶添强忍住还回去的念头,揉揉肿的老高的半片脸颊,没好气道:“你却也使太大劲了吧……”

    容紫盯着叶添的眼,答非所问,“你哭了?”

    “怎么会,”叶添忙以手揉眼道:“不过是在外头吹了风,进了沙子罢了……”

    容紫冷哼一声,“你这么这样大的人,竟还掉眼泪,实在丢人。”

    “都说了是给风吹的……”

    “你当我是那三岁稚儿么?这等蹩脚的借口也信?”

    因为

    夏念白的缘由,叶添本来就心头郁结难消,进门又给容紫来这么一下,自然是毫无耐性可言,听的容紫这等紧紧相逼的言辞,便挥挥衣袖道:“罢罢罢,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好了,我是哭了,且是痛哭流涕,捶胸顿足,这样你可满意?”

    容紫斜了眼,“不满意。”

    叶添紧皱了眉,冷声道:“你在这里空逞口舌之快,莫非是太过闲来无事?”

    “叶大人,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竟是脾性易怒之人。”

    “容公子实在太过赞誉了,方才赏人巴掌的可是你……”

    容紫声音越发缓慢,盯着叶添,步步靠近,“说的也是……之前我也不觉得,经大人提醒,当真越发的觉得怒火中烧呢。”

    叶添眼布惊惧,步步后退,“君子动口不动手……容公子你有话可要好好说……”

    容紫上前一步,揪了叶添衣襟,黑眸阴郁。

    叶添面儿上一青,“……君子动手不动刀啊……”

    容紫语气冷薄,“刚才过来的,可是夏念白?”

    叶添一愣,静默不语。

    容紫挺直的鼻梁几欲贴上叶添鼻尖,“他喜欢你?”

    “我当你想问什么呢……” 叶添紧绷的衔登时松了劲,不自觉扬唇一笑,“我却记得我跟你说过他对我根本就没……”

    话音未落,便给对面的两片薄唇堵了个结结实实。

    鼻面相贴,口舌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