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润之朝夏念白拱了拱手,表明去意,便躬身而退了。

    王正一见朱润之离开,笑意恬然,“夏总督,好久不见啊。”

    夏念白道:“恩。”

    王正笑了,“夏总督看上去神色欠佳,莫非是因公务繁忙?”

    夏念白撩起纤尘不染的衣袍,端坐下来,“不知王大人千里迢迢过来,又有何事?”

    王正压低了声音,“你我都是自己人,我也便开门见山,这不刚巧京城大理寺有个案子未结,又与这晋安知府有关,虽说是奉旨前来彻查,可能特意来看夏总督是正事,这公务嘛……不过是顺便。”

    夏念白心不在焉道:“恩。”

    王正见这四下里无人,忽然霍然起身,执了夏念白的手道:“夏总督……夏总督……”

    夏念白看他神色凄然,死

    了爹娘一样,声音淡漠,

    “王大人这是怎么了?”

    王正闻言,更是哽咽数声,一度说不出话来。

    径自平复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尚书大人……他不好啊……”

    夏念白这才醒过来一样。

    想着莫非是仲廷玉要死了,若是真的,那这对自己而言,可是天大的喜事。

    气息微顿,夏念白问道:“怎么了?”

    王正挖心掏肺道:“朝廷最近不太平,北疆总督边舜几次上书求朝廷拨军饷过去,可国库空虚,哪能拿的出这么些银子来,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首辅林轩借这个机会,私底下动作,搞了好些门生弹劾咱们仲大人,说什么奸佞祸国。”

    王正说的口干,拿了身侧茶盏,轻呷一口茶,继续道;“夏大人,你我都是自己人,有些话,咱们只私下说说,你看这国库空虚,管尚书大人什么事,咱们私底下便是收受贿赂,收的也不是国家的银子不是。”

    夏念白听得心烦,只避重就轻道:“那边舜我是认得的,当初北征时,带的就是他麾下兵马,很是不错。”

    王正明白夏念白的意思。

    可若说起绕弯子回避的本事,那夏念白这等常年征战在外将士,在自己这种老官场面前,那可是班门弄斧。

    王正也不着急,只满面愁苦道:“不提这人也罢,你说他堂堂北疆总督,要不到银子也便算了,也不知他脑子那根弦错了,竟也淌了这趟浑水,上书说什么吏部尚书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当真荒唐,吏部虽未六部之首,可这发放军饷也是兵部的事,又跟尚书大人有何关系……”

    夏念白不接话,只淡淡道:“想前些日子,我跟朝廷要军饷,也不算太难,怎么到了边总督这里,竟这么多是非。”

    王正收了方才愁苦之色,眼中露出些深意来,“夏大人啊……你怎么不想想,当初那要军饷的是你,吏部尚书自然会好生打点,以备大人军需,要是换成别人,怕是比边总督还不如呢。”

    夏念白不再说话。

    王正是个老狐狸,任由自己如何的绕弯子,都能归道尚书善体下情,待自己恩重如山。

    王正见夏念白冷了一张俊脸,坐在一旁发呆,继续道:“皇上圣明,明朝秋毫,将那些个言官处以苔刑,至于边总督嘛……”

    王正看一眼夏念白,“因大学士杨桃极力保他性命,便判了个降官三级,发配东南。”

    夏念白一惊,“东南?”

    王正点点头,“正是晋安,。”

    r>

    夏念白心里五味陈杂。

    仲廷玉贪赃枉法,于朝野上排除异己,已不是什么秘密。

    眼下这状况,想来又是个忠臣碧血含冤发配,将边舜降至此地,估摸是仲廷玉碍于言官压力,实在不好动手,便利用职权弄到自己人的地头上,借刀杀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王正道:“吏部已经下了公文,过些日子,朱润之朱大人便会调任周安都指挥使司,那晋安的空出的官职吗,自然就由边舜来补上。”

    夏念白微微蹙眉,“何日上任。”

    “估摸也就十来日的事,”王正笑笑,

    又道:“这个边舜,可是很让尚书大人头疼。”

    夏念白听其话里有话,只应了一声道:“降也降了,罚也罚了,再者说眼不见为净,兴许过些日子,尚书大人便忘了这个人。”

    王正又是一笑,“夏大人,尚书大人记性可是好得很,叶添的事情,尚书大人还念着呢。”

    夏念白看了王正一会,屏息凝神,动也不动。

    王正给夏念白瞅的心里发毛,暗暗的想着,这样一个人本是白璧不染的人,只可惜沾了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