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容紫忽然挑眉,“兴许夏念白早看你不顺眼,这样一来,将阎雄杀掉,灵州将士必将泄愤与你,既除了贼首,又甩了包袱,可谓一石二鸟。”

    “……夏念白不会蠢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叶添笑不出来,咧咧嘴,“况且他也不蠢。”

    容紫盯着他,“有道是擒贼先擒王。”

    叶添收了面儿上笑意,“我记得我同你说过,若是流贼祸乱一触即发,反而得不偿失。”

    容紫淡淡道:“你生气了。”

    “没有,你多想了。”

    “我看你倒是像让我说中了心思,”容紫扬唇一笑,“也怕夏念白弃你于不顾。”

    “……”

    “你看不透他,又岂会肯定他是否早就厌弃了你。”

    “……”

    “既然你怀疑?那也叫喜欢了许多年?”

    叶添看了他半晌,面上没一点神情。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容紫默不作声,眼看着叶添转身出了门。

    关了窗子,脸浸在暗处里,生出些扭曲诡异来。

    不想再看到那人温情摸样,也只能如此。

    想着大计将成,万不能因为这么个人白费了心血。

    正如自己方才所言,

    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第50章 暗杀

    夜色浓郁,

    死水一样,浸透了整间密室。

    容紫的脸给漏入屋内的月色润着,瓷器一般,嘴角噙一丝笑意,更显得万分怪谲。

    “你现在可以回大平了。”

    跪在一处的囚犯低声不语,只低头暗自揣度。

    容紫见状,又是一笑,“当日你佯装灵州信使给阎雄送信,却在半路给阎立劫了过去,这事儿不是叶添指使你做的么?”

    地上的男人惊怖万分,抬头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容紫继续道:“若不是阎立死的急,怕是你也早给千刀万剐了,把你剩到现在,也算是天意。”

    “你到底是何人?”

    容紫道:“跟你一样,是大平将士。”

    那人登时淌了泪下来,嘴唇颤抖着,抱着拳半晌说不出话。

    容紫面色稍稍缓和,“这次阎雄领军出行,我可安排你混入队伍,一同去晋安。”

    “阎雄去晋安?莫非是攻打城池?”

    容紫摇摇头,“那倒不是,这次打的幌子,可是议和。”

    那人疑道:“幌子?”

    容紫盯着他,“名为议和,实为谋刺。”

    那人思索片刻,“难道是……”

    容紫继续道:“兵法有云,夺其魁,以解其体。”

    那人瞪大了眼,“尽然打总督的主意……这阎贼着实可恶!”

    容紫道:“总督有难,我等必然不能坐视不管,今天叫你过来,也是有事相托。”

    那人道:“晋周两省连年饱受贼难,小人愿为两省百姓赴汤蹈火。”

    “当日你敢接叶添那趟差事,我便知你是义勇之士,但此次不同上次那般险恶,毕竟是在晋安地头上动手,事成后,也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容紫一笑,“说了这么多,你要做的并不难,不过是呆在灵州访晋的队伍里,待阎雄入了晋安,意图不轨时,你直接出手了解他便可。”

    那人思索片刻,“这倒不是难事,只不过为何不直接给总督密信告之详情,反而要等阎雄接近总督时擅自动手?”

    容紫音色冷淡,“那送信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就是怕这信未出灵州便给阎雄劫了,后果不堪设想,且便是总督收了信,岂能单凭你我一面之词便拒而不见阎雄,不如事发之时动手,人脏并获,最为稳妥。”

    那人点点头,“大人高明。”

    容紫不语,只递过去一只镶边木盒。

    那人双手接过,就着月色端详,那躺在红绒布上的,不过是个箭头而已。

    容紫眼底冷光凌厉,“该怎么办,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思宁堂,红烛孤照。

    悬在上头的镀金牌匾‘政肃风清’给烛火映着,明明暗暗的,泛一层青黑冷辉。

    端坐与北侧上座的人,静默许久,

    身侧茶盏开了盖,早已冷凉,却是满的。

    夏念白一身清浅色罗衣,面无表情。

    他本就生的英俊,若是不持刀弄枪,皮甲着坚,倒是有些像是位翩翩儒生,文雅清秀,白净的很。

    门口风过,寒气鱼贯而入。

    脚步声越发的近了,夏念白眼睫一抬,便正巧跟进屋的人打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