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太宰治, 黑头发的少年人瞪着一双无辜极了的鸢瞳眼巴巴地看着他, 活像是不知道中原中也是谁、和沢田纲吉又有什么样的关系一般。

    但如果这个人是其他人就算了,偏偏是太宰治。

    要说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但其实心思得转个九转十八弯的家伙,作出任何一项行为,都得考虑到在心里转了个九曲十八弯之后的结果。

    因此在看见中原中也的时候,沢田纲吉就有预感了。

    在听到中原中也说他是被“羊”所收留、又反过来饲养这群“羊”的羊之王的时候,他就更加清楚了。

    沢田纲吉垂下眼,忍不住叹息一声。

    “原来是那孩子啊。”他轻声叹道。

    太宰治看着这副模样的棕发少年眨了眨眼,忍不住又向后倒去。

    “我起不来了。”他难得孩子气地说道,“我被过肩摔了一下,现在起不来了!”

    看着躺在地上看着自己就是耍赖的少年,沢田纲吉忍不住幻视了下同样在这个年纪的蓝波。

    这个年纪……彼时波维诺家的小少爷似乎已经是进入了高等中学的年纪了。

    拍着胸膛说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不需要兄长们庇护溺爱了的小少年雄赳赳气昂昂地留下一封信给沢田纲吉之后,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家出走,打定主意要自己一个人去浪迹江湖。

    但这一套早就是他狱寺大哥玩剩下的。

    ——当初狱寺隼人离家出走的时候,蓝波·波维诺甚至都没出生。

    因此没过半天,就被千里迢迢从异国赶回来的狱寺隼人撸着袖子从什么餐厅的后厨给拎了出来。

    傻乎乎几乎是一出门就被人骗了钱的小少爷被迫吃了霸王餐,虽然也不是不能逃脱,但总归还是被抓住了。

    于是只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在后厨洗盘子帮工,在熟悉的章鱼头出现的时候泪眼汪汪地扑到对方面前,大喊了一声“章鱼头”。

    几乎是从繁忙的事务里挤出一点时间来捞这小鬼的狱寺隼人:……

    已经成长起来的可靠青年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子,对着冲自己讪笑的餐厅老板摇了摇头。

    “不是这头蠢牛。”他神情倨傲,即使知道说的不过是欺负人的谎言,也还是让人忍不住信服。

    当时已经打破了不少盘子让自己本就不少的债务不减反增的波维诺小少爷当即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当然,在沢田纲吉这里,卷发的小少年却是叉着腰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的“历险”是有多么意气风发。

    早已经听狱寺汇报过是怎么在一堆垃圾堆(不是)中找到这个不省心的家伙的的沢田纲吉忍不住露出笑容。

    蓝波·波维诺当时就炸了毛。

    虽说教父先生的笑容和谎言都是很有欺骗性的,但蓝波和他相处了多少年啊?

    从蓝波五岁一直到十五岁,从始至终都跟随在兄长的身后,踩着一步步成长为教父的兄长地脚印,一步步成为自由生长后的模样。

    ——说这么多,其实要说的就是,太宰治现下这幅与平日里大相庭径的模样,竟然让沢田纲吉微妙地幻视了下蓝波。

    教父先生沉默了一下,看着黑发少年的卷毛,忍不住单手握拳扭过头咳了一声。

    太可怕了。他忍不住想。

    要是蓝波长成太宰治这个模样,他是会怀疑自己的教育方针出了问题的。

    ——虽然他也没什么教育方针。

    太宰治看着棕发少年奇妙变幻的表情,努力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露出奇怪的表情。

    “你的这幅表情,会让我觉得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情的哦。”他忍不住吐槽道。

    沢田纲吉沉默了一下,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既然你将中也带到了我面前,想必是森医生有所求吧。”他说道,“怎么,万能的森医生也有不行的时候吗?”

    太宰治:……

    “你这是在转移话题!”他跳起来说了一句,下一刻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转换了状态,神情恹恹,“是的哦,你确实没有猜错,是这样没错。”

    看起来对森鸥外似乎也没什么好感。

    ——明明他们才是一方的。

    沢田纲吉对于自己和太宰治的站位十分清楚。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希望能够跟在这孩子的身边,要说的话也没什么原因,大概就是一种常常被其他afia们所痛斥的“仁慈”在。

    ——虽说如此,但是这一点却并未遭到他的家庭教师的贬低。

    【“你只需要记住,仁慈是可以的,”他所敬重的家庭教师说道,黑色的双瞳中向来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但是,一时的仁慈也好,一世的仁慈也罢,都需要绝对的力量作为支撑……阿纲,我希望你能够牢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