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她看见的死尸比上两回多,虽然这样的血腥的场面令她作呕,腿也控制不了的发软,但好在已经不像上两回那样害怕的站不起来了。

    ——之前谢玴就跟她说过,若跟着他这样的场景就不止有一回,她本就是做了准备的。徐妙言捏了捏有点莫名酸软的小腿,在心里暗暗劝自己,多经历几回就好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野鸡蛋也早就一地稀碎。

    真是可惜了,那窝野鸡蛋挺好的——

    不多时,谢玴收了掌,缓缓睁眼。

    她坐在洞口处,抱着膝盖望着外面的天,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玴将短刀上的血擦拭干净,收回刀鞘,朝她走了过去。

    “走了。”

    徐妙言回神起身,看到谢玴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他吐的那口血都只是她的幻觉。

    真是个怪人。

    见谢玴捡了一只火把已经走出洞口,徐妙言赶紧跟了上去。

    “我们要去哪?”

    “跟着我走就是。”说罢,谢玴拨开了枯枝深丛,走了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徐妙言见谢玴对这里似乎并不陌生,便好奇问道:“你来过这里?”

    “来过。”谢玴没有否认。

    “大人不是这里的人,怎么会来过这里?”她在甘泉镇生活了好几年,都不曾来过这个地方,更不知这个地方,谢玴怎么会知道?

    而且谢玴还对甘泉镇,甚至是李家都那么熟悉。

    徐妙言话音刚落,谢玴便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差一点就撞到了他的背上。

    谢玴:“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即便没有回头,徐妙言也能想象的到谢玴现在是什么脸色。

    谢玴没有要说的意思,徐妙言也只得转移话题:“你早就恢复了内力,为什么之前还要任由那帮人捉住你?”

    “我如果早就恢复内力,我为什么要任由那帮人抓我?”

    “那你……”

    “强行恢复的。”

    徐妙言顿悟:“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还以为是你另有对付他们的良招,故意装没有内力呢。”

    “若是你真认为我是装的,大可以好好躲着,为什么又要出来?”

    “我都说是以为了,那个人说要挑你的脚筋和手筋,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谢玴听罢,却只哂笑:“不自量力。”

    “我是不自量力,可你也不要误会,我出手不是为了救你,只是我觉得如果你被废了,我也不能独善其身,毕竟现在你我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我见死不救,你不得记恨上我了……”

    “这种螳臂当车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做。”谢玴义正言辞道,“如果真的到达那一步,你以为就凭几个鸡蛋就能救得了我?”

    徐妙言被他这番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态度气的胸口发闷,她想说点什么反驳他,但仔细一想,好像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早就知道谢玴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态度,可徐妙言还是被气到了。

    等着吧,等离开这里,她找到程复,就坚决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了。

    “如果以后还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不必管我。”谢玴一边仔细找路一边说道,“我不会记恨你。”

    第23章 你干什么去?你要丢下我?……

    徐妙言抬眼瞧着他的背影愣了愣。

    她没想到谢玴会这么说。

    她想说点什么,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话来。

    也罢,还是不说了。

    走了大半天,夜空早已清辉满撒,今夜的月极其明亮,照亮这山谷的每一个角落。这里虽然荒芜,但并没有多厚的积雪,也不比镇子上冷,而且走了大半天,徐妙言身上早就热了。

    她跟着谢玴一直往北走,与来时的路背道而驰,越走越偏。徐妙言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去潞州。”

    徐妙言看着越来越荒芜的四下,不免狐疑:“去潞州是这条路么?”

    “不信我,你可以自寻出路。”

    徐妙言只得默声跟着。要她自寻出路,还不如跟着谢玴。

    可徐妙言不是不知道潞州的方向,谢玴带她走的这个方向,根本就是在绕了一个好大的圈子,而且还越走越偏,如果是她一个人,她根本不敢一个人待在这样的地方。

    ——谢玴是在故意带她绕路的?如果要躲追杀他的人,应该还有别的出路,不至于要绕反方向吧?

    徐妙言的心头慢慢萌生了一个极为不好的想法。谢玴总不可能是为了杀她方便抛尸荒野吧?

    顿了顿,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前面探路的男人:“……你杀人除了抹脖子,还有没有别的招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