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还有些不适应,仿佛家里餐厅的墙壁不是阻碍更像是一种保护。

    袁长文:“我刚才想通一件事情,就是,并不存在所谓的浪费时间。”

    长馨不解:“不会啊,我想要去做饭,但是我却在玩耍,这就是在浪费时间呀。”

    袁长文笑着:“完全不是这样,是……额,浪费时间这个说法是不存在的,额……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想通的,怎么突然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了呐?”

    长馨夹了一块肉给哥哥:“嘻嘻,哥哥吃肉,哥哥加油。说不定,一会就想起来了。”

    如果哥哥真的会必须前进,那自己也会站在哥哥身边。

    陪着哥哥一起难受,给哥哥加油。

    让哥哥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是在一起的。

    袁长文努力回想,但似乎不管怎样都无法想起来:“真是见鬼了,我刚才明明想通了的。”

    亚哈:“想通是一种状态,怎么解释,又是另外一回事。自己明白却无法解释,这很正常。但努力去解释,往往可以让自己更加明白自己想通的状态究竟是什么。”

    袁长文:“你的意思是,我不仅要自己想通,还要跟别人解释?”

    亚哈没有正面回答:“你还记得天佑大人教给我的方法吗?用一支笔,在纸上,就问自己一个问题,究竟有什么真的。”

    …………

    吃过饭。

    袁长文继续削树干,取树干中间做成平板。

    这对剑的控制要求挺高,因为每块木板的厚度要一样,否则铺平之后就没法保持平整。

    长馨则找到亚哈:“我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亚哈:“天佑大人从来没有跟你们讲过这些?”

    长馨:“老爸倒是说过什么顺流之类的,但我哥的状态不是顺流呀,而是那种特别难受特别恐怖的感觉。你的意思是,我哥会变成我爸那样?”

    亚哈微微犹豫:“严格来说,你哥最后会变成我这样。事实上,天佑大人的状态反而很神奇。因为按理来说,踏出那条线之后,剩下的事情很难抑制。但天佑大人偏偏一直在抑制,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你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全是屎,散发着恶臭。你要做的,当然是扔掉这些屎。但麻烦的地方在于,这些屎在你身上很久黏住了,扯掉的话会很痛。你会不会扯掉?

    当然会,对吧。毕竟,痛只是痛一会,扔掉身上的屎之后才是真正的活着。但天佑大人,却强行忍住不去扔掉那些屎,明明知道很难受很恶臭,但就是克制自己不去扔掉。这,才是奇怪的做法。”

    长馨:“为什么要用这个比喻呢?好恶心。”

    亚哈:“因为你哥感受到的那种恶心,差不多就是这样。”

    长馨:“所以,我哥会变成你这样,而不是变成老爸那样?”

    亚哈:“严格来说,他们都会变成我这样,都会完成。”

    长馨:“完成什么?”

    亚哈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完成,这只是一种比喻。就像,在梦境中努力醒来的人一样。梦醒了,也就是完成了,也就跟梦境再没关系。我知道我在做梦,我也知道我自己只是梦中的角色而并非做梦者。”

    长馨:“我不明白。”

    亚哈:“很好,不明白就说不明白。如果仅仅是这样你就听明白了,除非你也经历或者听说过整件事情……让我想想,如何跟你解释。”

    亚哈抬头看着天空,好一会,才说:“你看这里,有天空有大山还有小溪,这些如此生动如此真实。你以为是你,长馨,一个女孩子站在这里,看着这些天空大山小溪。但其实,它们在里面,并没有在外面。

    没解释好……你想象一下,这里是一幅画,画着天空大山小溪,还有你的双手。你以为是站在这里的这个人在看,其实,你在这幅画外面。只是,视野刚好跟站在这里的这个女孩所看到的一样。

    就像第一人称的射击游戏,但你只能看到游戏内容,却看不到游戏外面的世界。所以你就认为,你自己处于游戏之中,以为那个游戏角色就是你自己……还是没解释清楚,其实做梦是很好比喻。”

    长馨:“这么难解释?”

    亚哈:“是的。因为这已经不是向你解释一种你没见过的动物或者水果,而是整个构架完全不同。我自己能够理解那玩意,比如不在外面在里面,这个说法我觉得很形象。但是,你依旧听不懂。

    因为,你一直处于‘你’和‘非你’这样的二元世界之中……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个,想要直接解释那玩意很难。不过,我们可以说,什么不是那玩意。当我们把‘不是’的内容清除掉之后,剩下的就是那玩意。”

    长馨:“我就只想知道一点,哥哥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好吗?”

    亚哈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不太可能。整件事情就像行走在灼热的地狱里,要么,长文会被地狱烤死,直接以自杀的方式来结束一生。要么,长文会走穿地狱,跟我一样完成。

    但走穿地狱之后的长文,已经被地狱烤成另外一个样子,由内而外,完全是另一个人。或许,那个时候你会发现,自己的哥哥已经成了陌生人。”

    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如何证明这个世界不真实,而是,没法证明这个世界真实存在,于是就诚实的处于“不知道”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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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7章 围墙

    长馨想要知道哥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并没有听懂亚哈说的内容,或者说,那些比喻能够了解,但亚哈真正想要表达的玩意,长馨知道自己并不理解。

    但是,必须弄清楚哥哥究竟怎样了。

    了解的越多,将来自己能够帮到哥哥的也就越多。

    但是,

    “为什么哥哥会变成陌生人呢?哥哥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了吗?”

    亚哈:“长文也许会做出爱你的举动,但他内心深处已经完全是另外的状态。他不会再抱着‘长馨比一切都重要’的想法来对你好,他会按照顺流的行动,也许会对你好,也许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