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开始心虚了怎么办?!

    大丈夫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豁出去了!

    我能屈能伸得很,当下就认错:“是我最近没有规劝太子,今日开始我会注意的!”

    求求您老原谅!

    我在心里双手合十!

    自二皇子那次传言过后,我跟张子安说明了程晏在宫中的处境,张子安在那之后教学便更严了,有时我出面护着也不管用。

    程晏大抵是看出了他太傅的决心,在学业上不敢再打马虎眼,只要是张子安布置的课业,总是完成的顺心如意。

    严师出高徒,看来这话是不假的。

    而张子安在有一次陛下问起程晏时,微笑道:“太子聪慧!”

    当时几位近臣私底下被陛下召见,其中赫然有着太傅大人。

    京中谁人不知,太傅张子安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君子文风?

    是以张子安能笑着说上一句“太子聪慧”,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而太傅大人既然开了金口,那么太子就一定是聪慧非常了!

    近臣们高兴坏了,连声恭贺陛下。

    陛下也欢喜,当日去了玉禾殿,将这桩趣事讲给娘娘听。

    流言不攻自破。

    这件事情我是从旁人那里听说的,张子安从没有向我提过,我觉得他不同我说,那我自己也没有问的必要。

    但是我记得他的恩情。

    他认真教导着程晏,尽职尽责,如今我却这般放纵小太子,实在是我理亏。

    我有些难受,低着头等着张子安数落。

    过了片刻,也没见他说出一言半语,倒是听他叹了一口气。

    唉?我有些疑惑了,抬头望他。

    他比我高处许多,站的近了总是垂眸瞧我,我一抬眼就撞进他的眸光中。

    他的眼睛,墨色氤氲,却如清泉一般,溢着明亮流动的光彩,我很少见到这般漂亮的眸子。

    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睑垂下,端的是一副温暖柔软的神色。

    他说:“书书,倒是很少见你这样诚恳地认错。”

    嗯——他一定是被我这知错就改的优良品德感动了!

    瞧瞧!瞧瞧!太傅就是这般师者风范啊!

    我很感动。

    我觉得趁着现在太傅心情大好,也该让程晏体会一把他老师的宽厚仁慈,从此以后以便于我在他身边苦口婆心劝他学习。

    我朝程晏招手,眼睛瞧着张子安,很开心的笑。

    “快快快!阿晏!快点认错!”

    小孩子在他太傅面前乖的像一只小兔子,见我引导,立刻就诚心实意对张子安道歉。

    “太傅我错啦!再也不敢啦!”

    张子安挑眉瞧了我,过了片刻,他伸手去摸小太子红红的小脸。

    他的手方才一直捧着手炉。

    应当极暖。

    ☆、嬉雪

    其实张子安能和颜悦色地与程晏以及我在一起,是很难得的事。

    前者是因为程晏淘气,要费他很多的心力去教导,后者——当然是我,总是喜欢与他斗嘴皮子对着干,让他很是生气。

    不过现在雪盖大地,一切看上去都静谧和谐,我没了与他扯皮的心思,程晏又心有余悸,乖的如同一只火炉旁酣睡的猫咪。

    太傅大人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见他慢慢弯了嘴角,问程晏:“太子知道除了打雪仗,还有什么方法能玩雪吗?”

    程晏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张子安便指了指北边的小斜坡,说那里也可以,领着程晏便过去了。

    我不知道张子安在打什么主意,连忙跟了上去。

    这个小坡,远远看着虽然小,但因是泥土路段,又覆着雪,所以还挺难爬。

    我气喘吁吁地跟在张子安和程晏身后,见到那小祖宗腿短步子迈不开,险些一头扎到雪里。

    我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下一刻,我看到张子安拉住了小太子,侧眸看了他一眼,后来拉着他衣袖的手便再没松开。

    到了小坡顶,风有些大了,我看见他们的衣袖翻飞,担心程晏着凉,喊道:“太傅大人,您有什么花样就使出来吧!”

    求求你快一点!我感觉我在拿我的狗命在陪你玩耍啊!

    我欲哭无泪。

    然后,我睁着一双被风雪迷的半眯的眼,瞧着张子安将程晏推了下去!

    我的老天!这个疯子在做什么?!

    我还有几步登顶,一时不知道该上前质问张子安,还是跑着去接程晏。

    小太子便在我愣神的当口,笑着与我擦肩而过。

    ……我觉得我大约要完。

    我回头去看程晏,小太子当时是背向太傅,面朝大地的,于是张子安推他后,他自然而然便坐着沿着小坡的坡度滑了下去。

    看着还挺……开心?!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