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多想。

    所以最终,太傅大人那里还是我准算去投奔的地方啊。

    这个观点甫一确定,在我的心里,我与张子安又和好如初了。

    我想今后还是要抱太傅的大腿,至于程晏……抱不动就撒手吧。

    .

    程晏其实是个脾气很好的小孩子,他还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只软不吃硬。

    所以没等我去让尹舒起来,他听见屋外的动静,明白尹舒正跪在他屋外不远的地方,心就软了。

    我回去的时候,就见到程晏披着小小外衣,蹲在尹舒面前让他起来。

    但是尹舒不听,他有些犹豫——毕竟是张子安让他跪着的。

    我没有上前,程晏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俯视着尹舒。

    他问:“你将来的主子是谁?”

    当然是你啊。我在心里为尹舒回答。

    果然尹舒抬起头来,看着程晏,小太子很平静也很自信,他身上自有尊贵的气质——那是日后统领天下的帝王 。

    我站在远处,想:小阿晏果然是长大了啊。

    程晏是尹舒的君,是他日后效忠的人,所以他在暗示尹舒:今后他说的话才是尹舒该听的。

    尹舒那么聪明,很快就明白了,他站起身来,程晏笑一笑,让他回去睡觉。

    程晏回去前将外衣扔到了尹舒头上——毕竟如今天寒,外面很冷。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想原来我已经不用再插手什么了。

    很快到了除夕,那日我为程晏准备好了身为太子的服装,那件是参加重大典礼用的,所以服饰很繁琐。尹舒不能胜任,所以我来为程晏穿上。

    寄腰封的时候,我蹲下身去,听到程晏笑了一声。

    他说:“书书,我觉得你变矮了。”

    什么玩意儿,我那不是蹲着嘛?这小孩子惯会占人便宜。

    我便站起身来,准备事实胜于雄辩。

    但是我忽然说不出话了。

    因为我确实比程晏还高一点,但是这个小孩子已经到我的肩膀处了。

    在我的印象里,他分明还是一个只够抱着我的腿笑嘻嘻的小孩子。

    程晏看我不说话,笑着问我一声怎么了?

    我慢慢笑起来,我想去摸一摸程晏的头,但是最终改成为他理了理衣袖。

    我说:“不是奴婢变矮了,是太子您长高了。”

    程晏其实是知道这个事情的,这个小孩子只是想逗我玩一玩。

    于是程晏也笑了。

    那日晚上,陛下登上京中最高的拿处城楼,念着祈福颂词,程晏在他的身旁,张子安也在。

    我下了城楼,跟着万民在最底下遥遥望着,想到很多年前,陛下的身边还是娘娘。

    而我的旁边也有翠枳。

    颂词结束,万民跪拜,片刻后尹舒找到我,说宫中宴会开始了,要我和他一起去。

    宫中难得有宴会,我也很久没有进宫了。

    我对尹舒笑一笑,我说走吧,我们去看看宫中的老朋友。

    ……不过我在宴会上并没有座位。

    我看着尹舒进去坐下,自己在殿外踌躇一会儿,去侧门那边找德怀。

    好在德怀也没有位置。

    ……很好。

    我宫中的老朋友便是德怀了,我很少来宫中,德怀见了我便很高兴,我与他站在侧门处寒暄。

    过了一会儿,见到前方烛光晃悠了一下,须臾后侧门进来一个人。

    是于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会把封面换一下,忽然疑惑小可爱们还找得到吗?

    ☆、时日

    于冉怎么从宫宴上抽身而出的,我不知道,但是她把德怀支走,我便知道她有话对我说。

    “想说什么?”我问道。

    门前的烛光昏黄明亮,于冉的脸庞很平静,她看着我,有什么话脱口欲出。

    我等了须臾,终于听到她开口:“最近陛下的身体越发差了,你说,离太子登基的那一天,还有多远呢?”

    我一愣,想到德怀以前确实对我说过,陛下忙于政务,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但是哪里就到了这种地步?

    于冉一定是在胡说了,或者说是——妄想。

    我声音很冷,押着怒气:“不可胡说!”

    “我骗你做什么?”于冉挑了挑眉,微微笑了笑,“你现在不在宫里当差,当然不知,宫里关于这个议论多着呢!”

    ……德怀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我:“那你想干什么?”

    于冉的面上就露出了些微的惆怅,她声音很轻,慢慢回答我。

    “不想干什么,只是陛下寿终之前,你猜他会干什么?会对我和阿平做什么?”

    我没有说话,但是于冉是罪臣之女,陛下这么多年对此并不表态,并不意味着他对此无动于衷。

    帝王心思,常人又怎能轻易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