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出话来。

    朝政之事,我从来没有想这么深。

    但是……张子安深陷其中,我不能不想。

    那是我的夫君啊。

    我抬眼看着陈伯,陈伯也在看着我。

    良久,我轻声说:“您知道我是谁,是吗?”

    那老人胡须都白了,脸上皱纹纵横,但是眼中却明亮有光。

    他朝我笑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更迟了qaq

    欢迎小可爱们捉虫呀~

    ☆、玉佩

    当日张子安果然早归,陈伯被我领到府中,张子安见到他,明显愣了一下。

    “陈军师?”张子安蹙着眉,看了我一眼,问陈伯,“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那个老人家是军师吗?

    陈伯的神情严肃,我站在他身边,看到他垂下的手微微发颤。

    良久,这个老人家从喉中溢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然后他叫了一声“太傅”。

    像离群的大雁,终于找到了群落,发出激动又委屈的哀鸣。

    张子安赶忙上前,他扶住陈伯枯瘦的手,说我们去书房说。

    我与张子安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去厨房备写酒菜。

    从张子安的反应中可以看出来,他并不知道替换名额这件事情,那么朝中一定有人暗地里同他作对了。

    张子安在书房同陈伯聊了许久,两个人出来的时候神情并不好,但是也有了一丝从容不迫。

    我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来,张子安拉着我在旁边一起坐下。

    “这么一桌好菜啊!”陈伯笑呵呵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同张子安相视一笑。

    张子安对我说,陈伯暂且在府上住下,但是管家还得另寻其人。

    我当然同意,我怎么能要求运筹帷幄的军师到府上来替我管家?

    我付得起工钱吗?!

    张子安匆匆吃完,和陈伯一起去了西市北边那块地,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我自问不笨,很快就想到了缘故。

    张子安在朝野上再怎样呼风唤雨,毕竟是个文官,先帝留给他的沈家军不到万不得已,他是没有道理用的。

    那些人想必也算计好了这一点,知道暗地里行事张子安就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所以这半年悄悄偷梁换柱,动静也小。

    张子安素来忙得脚不沾地,对此事真是半点不知。

    如今好了,人证物证聚在,只要拿着遣散名册带着陈伯一众人等到军营对峙,不怕他们还有胆子保住那些富贵公子。

    毕竟太傅有了动兵的理由,他手里的兵就不是吃素的。

    张子安走的时候,垂眸叮嘱,再三告诫我不要独自出门。

    家中没有管家,我很想出去采购,不过我看着张子安郑重的面容,索性在府中不出去了。

    这样一来,时辰流逝得便格外漫长。

    我想左右也无事,便开始收拾屋子。

    然后一着不慎,我拿着鸡毛掸子去拂书房柜子高处的白玉瓷瓶,也不知是哪一个力度出了差错,那个瓶子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扫落在地。

    我眼睁睁地看着,悲伤默念道:“这得多少银两啊!”

    我心疼。

    我俯身去清理瓷瓶碎片,收拾干净之后不由望了柜子原先放瓷瓶的木格子一眼。

    下一刻我愣在原地,定定地望着那个木格子瞧。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一股小穗子从那格子边晃晃荡荡,那穗子是宝蓝色的,也不知是不是年代久了的原因,颜色已经褪去好多了。

    我大感疑惑,我想既然穗子已经露出来了,那么一定是个平安符或者是玉佩了,可是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东西放在这么高的地方?

    想必是哪一处的习俗,放这些物件镇邪祟也有可能。

    ——那我岂不是为张子安找麻烦?

    虽然我不信这些,但是要是坏了别人的好事,那我心里也不安稳,何况那个人是张子安。

    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是我确实心生好奇,想到张子安平素那般严肃古板的样子,不明白他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便搬了一张实木椅子,站上去探身去看那个木格子。

    一个玉佩静静地安置在那里。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捏着那块玉佩,将它拿下来。

    我准备等张子安回来自己一定先发制人,开口道歉。

    这样一来,我心中的羞愧感便少多了,心中隐隐的紧张不安也缓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忽然有更多的精力,便拿着那块玉佩仔细瞧着。

    这块玉佩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我这个人总有一个习惯,见到圆润一点的东西,就喜欢无意识地转着玩。

    所以我看着自己转了一手的灰,有些哭笑不得,自言自语嘲笑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养成的坏习惯!”

    屋子里很静,虽是夏日,书房的这个地方却并不朝阳,日光照不到的地方总是阴冷的,何况我进来时还顺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