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鸡飞狗跳又异常和谐,像是一家五口的温馨日常。

    西北的夜晚看不见星星,天被一层层的薄云覆盖,形成独特的一片暗红色。

    那是被风沙侵蚀后的黑夜,是与朗星白月完全不同的自然风光。

    莘烛瞧着窗外,颇感惊奇,“红的天空。”

    大概是他们的幸运,这晚上并没刮风,天只是闷闷的。

    闫幽玖微笑:“出去看看?”

    “嗯?”莘烛挑眉。

    闫幽玖道:“仙风市之所以叫仙风市,还有个传说。”

    在远古时期,这里的人类茹毛饮血,一名神仙乘云下凡落在仙下山,将农耕知识带来。

    仙风市则是因神仙回归掀起了数年风暴,久而久之就叫做仙风市。

    莘烛眨了眨眼,默默地看他。

    闫幽玖笑道:“没有风暴的时候,这里的天是深红色的。”

    莘烛茫然地蹙眉。所以这和传说有什么关系?

    系统:“并没有。”

    认真联想的莘烛:“…………”

    闫幽玖撸了个毛:“我想说的是这位神仙离开后,恋人却被留在人间。”

    “她伤心地化作了一片红色的幕布,遮盖了整片天空。”

    莘烛点点头。

    闫幽玖眸底噙着笑意:“这是网上的科普,我只想带你去看看深红夜空。”

    一个独属于西北高原的神秘天象。

    “嗯。”莘烛应诺。

    传说不可考,莘烛不太在意,他就好奇红色的天。

    闫幽玖开了辆越野出来,这种车非常适合在风沙漫天的地方开。

    越野车性能高,且十分安全。哪怕两车猝不及防磕磕碰碰,越野车也是能打的。

    就像现在。

    也不知是否不宜出行。

    两人刚出小区,侧面“嗡”地一声窜出辆迈巴赫,呱唧唧吱嘎……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和咣当的撞击后,越野车平稳地停下。

    另一辆在小区门口旋转一周,直接冲进了绿化带,“咣”地撞上一颗树才停下。

    豪车整个车头已经彻底变形,看不出它的高贵。

    这幅画面叫莘烛眼熟。

    他刚重生没多久,就因无脸鬼追尾了萧石海的弟弟、萧山的跑车。

    闫幽玖快速停稳车连忙扭头看莘烛,神色紧张极了。

    “你有没有哪里伤着?”

    莘烛愣了一下,摇头道:“我没事。”

    车是从左边撞过来,即便有事也是闫幽玖更危险、更严重。

    闫幽玖亲自检查才能放心,他解开安全带,上上下下打量确认完好无损。

    舒了口气,闫总露出了个放松的微笑:“还好。”

    莘烛心尖微微一颤:“你呢?”

    “我也没……”闫总倒抽了一口气,同时他的手臂被抓了过去。

    露出了衬衫上那晕染开的一片鲜红。

    “不是什么大问题。”闫幽玖愣了一下,摆了摆手握了握拳,表示自己好着呢。

    瞳孔微缩,莘烛的嘴唇抿直,拧眉道:“你流血了。”

    眉头隆出两个疙瘩,他指尖一点,火星子化作金色火鸟飞出去。

    莘烛眯眼,撕开碍眼的衬衫,露出横亘半臂的伤口,汩汩的鲜血外涌,止也止不住。

    闫幽玖担心小智障害怕,笑着往回缩:“我没事。”

    莘烛喷出白烟,瞪了眼闫幽玖。

    闫幽玖一怔,幽邃的眸渐渐温柔缱绻,他轻轻地笑了:“小烛,你对我真好。”

    “我真高兴,小烛你是为我心疼吗?嘶……”

    “闭嘴。”莘烛懒得理他,吐出红色的液体滴在他的手臂上。

    闫幽玖心底熨帖,笑盈盈地看着。

    乌瞳濯濯,莹莹灭灭。

    神水不同凡响,滴下去后伤口以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过短暂几秒钟,只有被染红的衬衫能证明这里曾经被划了很长一道口。

    闫幽玖来回晃了晃手臂,在小智障的唇上印上一吻:“谢谢。”

    低沉的话语化作清风拂过莘烛的耳廓。

    闫幽玖故作烦恼地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可我已经是你的丈夫了,那就亲一下……”

    莘烛耳尖发热,下意识地抓了抓,推开看似温柔实则强势的闫总。

    “不同意?那亲两下?”闫幽玖握住对方的手。

    莘烛冷睨:“两个拳头。”

    这人还有工夫说废话,是没事了。

    闫幽玖笑了,亲亲他的脸颊:“只要是能叫你开心,我就接受。”

    “离远点。”莘烛拧眉,掐着他的俊脸。

    “当然可以。”闫幽玖笑眯眯地往旁边挪了一公分。

    莘烛:“…………”

    两人之间的粉红气氛并未维持多久。

    车外传来一阵惊恐的声音:“爸爸,我是,我是甜甜啊!你醒醒!”

    “快滚,我可能要变成怪物了,你走,爸爸不想伤害你,告诉你妈妈,我爱她……”

    “不!爸爸!我们去医院!去找大师!现在去!”

    莘烛眉头微挑,望向声源。

    那是一对父女,应该是从迈巴赫下来的人,也就是肇事司机。

    莘烛眯眼,仔细打量片刻,讶异一闪而逝。他记得与这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他们是品鉴会上的少女,还有她的爸爸。

    这个少女的面相极好。

    但此次见,她的面相已有所改变,眉目间染了一些晦气。

    竟有着亲人即将离世,学业无成的预兆。

    莘烛皱了皱眉,跳下车。

    绕过了越野车,他才看向那个男人,他四肢僵硬,口生涎水。

    浑浊的眼有对食物的贪婪,还有近乎悲怆的痛苦。

    “爸爸,是我啊,呜呜……”

    “滚滚滚!你离我远点!甜甜快走!我可能要控制不住了……”

    男人老泪纵横,一张发青的脸狰狞无比。

    莘烛观察片刻,下了评论:这是个中毒极深,已开始僵尸化的人。

    过了今晚子时,他的生气便会彻底断绝成为行尸走肉。

    听到脚步声,那女孩忙跑过来:“求求你救救我爸爸,他生病了,我想送他去医院……”

    莘烛指尖轻点,处于崩溃边缘的少女愣了一下。

    “冷静了么?”莘烛淡淡地道。

    声音清脆悦耳,犹如清泉抹平了少女心灵上所有的裂痕。

    她呆怔怔地望着莘烛,蓦然瞪大了眼:“先生,是先生!先生是您!哈!”

    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

    没想到在这遇见了那位手段高超的能人,她“噗通”跪在地上。

    “咣咣咣”就是几个响头:“先生救救我爸爸。”

    莘烛弯了弯眼,“起来。”

    甜甜的父亲神情恍惚、目光呆滞,稀薄的智商叫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额头被点上一根指头,他才察觉到了恐惧与敬畏。

    “可能很疼,忍着。”残留最后一缕理智的父亲隐约听见这句。

    下一秒,他的脸彻底扭曲:“啊!啊啊啊!”

    撕裂灵魂般的痛苦让他满地打滚,僵硬的身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活像是个废弃许久的生锈机器。

    “爸爸!爸爸你怎么样?”少女惶恐,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