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小气,可那是他的窝啊。

    没有窝,他会死。

    他哀求着。

    父王被他烦死了,一脸不耐地踹开还未痊愈的自己,施舍般扔给他一个小树杈。

    “你一只丑鸟有什么资格住最好的窝?”

    “这个足够了。”

    小凤凰只能挤在小小的树杈上,提心吊胆,瑟瑟发抖。

    父王限制了他的行动,只许他待在逼仄的空间,他名义上是王子,可却活得不如只鸟类仆从。

    来自父王的责骂,来自兄弟的欺辱,还有仆从们的冷眼旁观,小凤凰一直很痛苦。

    好不容易长出几根鲜艳尾羽的那几日,他高兴坏了。

    他终于不是最丑的鸟了。

    将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他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

    兴冲冲地去找父王,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他没见到父王,闻讯赶来的哥冷嘲热讽。

    他珍惜爱护的漂亮羽毛被扒光抢走。

    小凤凰痛哭流涕。

    想诉说自己的难过,但冰冷的世界让他得不到任何安慰。

    然后他学会了安慰自己。

    ——大王最美。

    ——大王的羽毛最艳丽。

    ——大王是世界上最美的凤凰。

    大灾变时他抱住唯一的私有品小枝杈:“大王要做睡美鸟了。”

    他解脱了。

    小凤凰没想到还会苏醒,甚至拥有一座梧桐木屋。

    美好的生活让他得意忘形。

    可恐惧如影随形。

    他们回来了。

    他们又要抢他的窝,他们又要将他控制起来,拔他珍爱的羽毛:“我真的想回去睡觉。”

    金乌宝宝拍拍他的肩膀:“你应该多相信爸爸一点,他会为你讨回公道。”

    小凤凰咬着唇,将脑袋埋进臂弯里:“我想回去。”

    金乌宝宝张了张嘴。

    貔貅摇了摇头,自己下来:“你待着,不用动手,也不需要听,用眼睛亲眼见证。”

    “当初欺辱你的家伙都会一一返还的。”

    小凤凰吸了吸鼻子。

    穷奇嗤笑了一声:“小凤凰你是真蠢啊。你怕什么!”

    小凤凰鼻头红红地偷瞄穷奇。

    他还记仇呢,这只大老虎抢他羽毛来着。

    穷奇啧啧称奇:“你平时不是很臭屁吗,抢你根羽毛你都炸毛,怎么跟他们怼上就不敢了呢。”

    窝里横吗?

    小凤凰:“…………”

    那,那是因为,因为大泉山是家,家人不用怕。

    蓦然想通什么,小凤凰眼中的雾气渐渐聚拢:“我现在,我也是有家人的吗?”

    毕方鲜少地慈爱,摸了摸小凤凰的脑袋:“我们不就是吗。”

    小凤凰咬着唇哆哆嗦嗦半天。

    “哇”地哭了。

    “大王才没哭,大王就是,就是眼睛进沙子了。哇哇哇……”

    “嗝儿,别看大王,大王是最美的凤凰。”

    “…………”金乌宝宝忍了忍,到底决定让他一回,小凤凰哭的太凄惨,丑的不忍直视。

    小凤凰还嫌不够,揪着朱雀与金乌:“你们说,我才是最美的!快说!”

    金乌宝宝:“…………”

    忍无可忍。

    呸!

    莘烛哭笑不得,眸光愈发森冷:“好样的。”

    穷奇嫌弃地道:“也不知道到底胆子大还是胆子小,估计是个傻的。”

    小凤凰瞪了他一眼。

    大王最聪明了,大王才不傻。

    ☆、第225章 收鸟大行动泉山丰收

    让沉睡前的大荒小凤凰和凶兽穷奇叫板,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自从入驻了隆山火山口, 被接纳成大泉山的一员后, 小凤凰心底那些伤痛与恐惧渐渐被抹平。

    每日带领小弟来一场说飞就飞的百鸟朝凤,得意洋洋地等待着掌声与欢呼。

    这已经是他甜蜜小日子中的一部分。

    就连和臭屁鸟比美。

    谁也不服谁, 气到打群架, 都感觉是充实且多姿多彩的。

    小凤凰从未想过,噩梦再次袭来, 猝不及防地掀开了他刻意遗忘的伤疤。

    不过这一次, 有人保护他, 愿与他同仇敌忾。

    小凤凰哭成肿眼泡:“哼唧。”

    “真丑。”朱雀宝宝美滋滋地收起小镜子, 由衷地赞叹, “丑点没什么的,总算顺眼了。”

    小凤凰:“…………”

    小凤凰炸毛, 跟朱雀宝宝掐架, 嚷嚷道:“呸,我是最美的凤凰。”

    “最美的鸟一往无前, 才不会自卑和恐惧。”

    朱雀宝宝一字一顿道。

    小凤凰哑口无言:“…………”

    惊慌无措的小凤凰被金乌与朱雀连番轰炸,终于拱出熊熊烈火:“我才不怕!我才不怕!”

    穷奇凉凉地拍了下巴掌:“哦, 小弱智气焰嚣张, 保持下去啊。”

    小凤凰:“…………”

    “我要叼你!”小凤凰气势两米八。

    小凤凰恢复精神,活蹦乱跳, 莘烛好笑地阻止这场内斗, 让大家安静下来。

    穷奇一边痞笑, 一边“啧”几声:“你们鸟精力真旺盛。”

    毕方默默地看他一眼。

    烛龙平稳飞行, 硕大的龙眼疑惑地闪烁,他减缓了速度,两分钟后一头神骏银龙追了上来。

    “…………”烛龙惊奇地打量银龙,鼻翼耸动,嗅到亘古的气息。

    太不可思议了。

    范幸秋紧绷的脸彻底黑了,老流氓臭不要脸。

    估计又惦记上年轻力壮小银龙了。

    手下一撕。

    又是一把烛龙鬃毛。

    烛龙宛若触电,整条龙抖了三抖,小金龙吓他一跳。

    闫总跟烛龙打了个招呼,便在他僵硬的神色下落在莘烛身边,变成人形。

    “你怎么过来了?”莘烛颇为惊讶,发现闫总只穿了白衬衫,幽蓝色领带不知怎么歪了。

    闫幽玖语气委屈,目光控诉:“来陪你。”

    老婆出差,老公蒙在鼓里?

    这像话吗。

    若非他想小烛了,打了个电话。

    他都不知道小烛离开,那样凤山问题解决他都没准一无所知,就算没什么危险,他也会担心的。

    伴侣能力强,但总有些极端分子,遇见了万一呢。

    莘烛哭笑不得,不轻不重地掐着他的俊脸:“那你的工作又鸽了?”

    “没事,他们都习惯了。”提及此,闫总有点小自豪。

    他的属下很能干。

    你骄傲什么骄傲。莘烛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