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不掉。如此循环往复,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每次只有一只胳膊可以动。

    雨城的人会祭拜他,会送瓜果蔬菜乃至人类女性祭品,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拥有自由。

    此次重生,世界开始高速发展,他通过手机学会知识,有了一定的把握。

    无法选择怎么活,那他可以选择怎么死。

    魂飞魄散就不错。

    莘烛眨眨眼,在夔牛的头上拍了一下:“这算什么。”

    青龙叹气,有妖兽作孽,肆意斩杀人类,同样也有被人类玩弄于鼓掌中的倒霉神兽。

    “小可怜儿。”

    刑天狠狠一拍腿:“雨城的人真不是东西。”

    刑天:“我要是你,肯定天天泡澡,天天下暴雨,给这群玩意淹成酸菜。”

    夔牛:“…………”

    这倒是个办法。

    不过他的力量不够,第一位前辈雷雨范围是一个省,到他这里就只有这么个小城市了。

    莘烛“biubiu”拍拍他的头:“你很不错。”

    即便遭遇不公,还能维持冷静。

    不是冷静,夔牛张张嘴,他只是,只是哀莫大于心死,他真的活不下去了。

    莘烛道:“我很看好你,光灵魂就足以引起这种规模的雨。”

    若重获身体呢?

    拿回鼓后,夔牛大概类似于半人马的存在。

    他们是神兽,可细分的话,他们又属于器灵,修炼一下没准能拥有仙器的特殊属性。

    夔牛踟蹰,哑着嗓子:“你们真的是来帮我的么?”

    他的声音沙哑,最后几乎失声。

    “对。”

    莘烛:“跟我回泉山。”

    点亮的一抹光再次黯淡,夔牛埋头闭眼,被带走有什么用,继续成为别人手里的牵线玩偶吗?

    那还不如……

    一捶头凿在脑壳,夔牛惊愕地睁眼,讶异地望着莘烛:“你敲我?”

    这感觉真新鲜,他竟然被人打了。

    别看夔牛活的久,但环境特殊,他的性格还很单纯,雨城人也不会刻意的教导他。

    一双双眼睛既敬畏又冷漠。

    不过,最近似乎还多了许多不屑。

    那是第一批外出求学、走出雨城的唯物主义知识分子。

    莘烛缓缓收回手:“是糟糕,不过比惨,泉山员工有太多比你精彩,还可以让人亲自体验。”

    夔牛“啊”了一声:“什么,我没讲故事。”

    莘烛点头。

    刑天咂摸了一下:“憨憨的小牛。”

    莘烛乐了,这形容词。

    夔牛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铃声,眸光冷了几分:“有人来了。”

    门推开,六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鱼贯而入,热络地招呼夔牛:“小牛啊,吃没吃饭呀?”

    “你大娘给你做了五花肘子,快来尝尝吧,还热乎呢。”

    “这是上好的温茶,解暑又驱寒。”

    系统想搓他脑袋,“是不是傻,解暑的东西还能驱寒呢?借口太不走心。”

    莘烛默默地听着,随意摆弄着一个小挂件,似乎很是稀罕。

    五十岁啤酒肚:“呦,小牛有客人啊。”

    “小牛,要不你先吃点,我们帮你招待客人,唉,这天啊也太不好了,说下雨就下雨。”

    “可不是,待会儿天再黑些我们就关门吧,晚上别忘了来大爷家啊。”

    “对对对,今天可是一月一度的大日子,小牛。”

    夔牛垂眸,掩住转瞬而逝的凛冽。

    五十岁地中海热情地道:“客人好啊,你们从哪儿来啊,我们雨城是有名的古城呢……”

    五十岁干巴瘦:“你们想买什么,我们都是雨城人,可以帮你介绍哈哈哈。”

    莘烛瞥了几人一眼。

    “就避雨。”他凉凉地吐出几个词。

    獬豸本就性子凉,懒得说废话。青龙完全以莘烛的意志为意志。

    至于刑天,不知什么时候插上耳机摇头晃脑打游戏。

    莘烛一瞥:“带我一个。”

    刑天的脚尖有节奏地打着节拍:“行啊,这把马上完了,你先登录,你战神大哥带你飞啊。”

    “注意别揪头。”獬豸凉凉地道。

    刑天:“…………”

    忽然蛋疼。

    跟没ac数的莘小烛玩游戏,敌对还好,十次一半气到变形,友方则玩一把炸一把。

    就他妈跟吃了炸|药似的,叮叮咣咣气直往上涌,没招。

    六人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挠挠头。

    尝试了几次,碰了钉子。

    六个老头就很窝火,态度也不禁冷了下来。

    “要不现在就关门跟我回去吧,反正这些人不买商品在这里赖着。”

    “现代社会人心隔肚皮的,听说小贼都团伙作案了,小牛你一个人又残疾,大爷也不放心。”

    “可不,来,我来帮你关门。”

    夔牛握紧拳头。

    他半死不活是谁害的?

    他用唯一能动弹的手摆了摆,凉凉地道:“不用,我晚上会去。”

    “那……”

    夔牛的眸光一冷:“怎么,我说的话你们不信?”

    “呃,怎么会不信呢,行,那你待会儿去,大爷先回去了,不过尽快将不相干的人撵走的好。”

    六人恶狠狠地瞪不速之客,在夔牛凉薄的目光中不甘不愿地离开。

    门扉彻底紧闭,夔牛露出一丝虚弱。

    看吧。

    这群人防他如防贼。

    夔牛咧出个嘲讽的冷笑:“既不信任我又妄图掌控我。”

    呵,贪婪的人类。

    莘烛饶有兴味地又戳了下他的额头。

    夔牛的冷脸摆不下去,忍住抽搐嘴角的冲动,木着脸说道:“你在干嘛?”

    莘烛:“你为什么没角。”

    刑天抚掌,哈哈大笑:“因为他是小牛犊啊。”

    嗯,有点道理。莘烛勉强颔首。

    夔牛:“…………”

    神经病啊!

    平静无波的心湖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的并非是涟漪,而是滚滚的惊涛骇浪。

    莘烛眯了眯眼,做出评价:“雨城人不安好心。”

    莘大佬搓着下颌,他方才在那几人的身上感知到本不属于他们的福报。

    他们抢夺的他人的福气,填补自身。

    损人利己。

    夔牛平复心情,冷静后又不淡定了,他已练就了钻石心,却在这几人几句话的挤兑下破功?

    怎么可能?这影响也太大了。

    小白虎扶着绵软的白泽回来,白泽晕晕乎乎,颤颤巍巍地指莘烛:“你赢了。”

    莘烛咧嘴。

    你连弟弟都送给我当了鹅子,别反抗了大白。

    大白正确接收:“…………”

    可恼的。

    白泽着实有点惨,莘烛良心发现,给他喂了一瓶泉山水:“好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