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赵姐满口应和,还是拉着乔呦去了一边,“我儿子的同学啊,最近刚升了职,小伙子人可是不错,长得也……”

    眼看推销大会就要拉开帷幕,乔呦灵机一动,忙转移话题:“赵老师,您上次托我给您问的进口奶粉的事,我朋友能代。”

    众所周知,赵姐家刚添了一个白胖胖的孙子,一提到孙子,就想不起其他的了。

    果然,赵姐顺着乔呦的话跳过了介绍对象的事,开始大聊特聊萌娃成长心路。

    虽说才解决完学生哭闹,又听这些,也是苦不堪言,但总好过聊相亲。

    乔呦这么安慰自己。

    可末了,赵姐大概因为特别感激乔呦为自己孙子的事费心,所以还是想救她脱离单身狗的苦海,苦口婆心地劝道:“小乔老师,别太挑了。今年25了吧?现在还有的选,再过几年三十了,选的余地都没有。”

    “您说的是。”

    “还有啊,你也得考虑一下父母的感受,你妈都和我说多少次了?就不放心你。”

    “……是。”

    “这女人最终的归宿都是要结婚生子的,你现在把婚结了就能早生孩子,身体还能早恢复呢。”

    “……”

    “要不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赵姐保准给你找着!”

    乔呦的好脾气在这时候往往发挥得最为淋漓尽致。

    因为所有人都算准了她不会烦、不会生气、不会抵抗,所以总是一再地进攻。

    这不,赵姐沉浸式洗完脑,刚走,乔呦妈妈的微信紧跟着来了,像是跟和赵姐通过气似的,也问她和上次的相亲对象有什么进展?

    乔呦如实回答已经不联系了,换来的是愤怒的语音方阵。

    什么“你能不能务实一些”“女人的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真成老姑娘有你后悔的”……听得乔呦已经倒背如流。

    最后,乔妈妈一声长叹,问了和赵姐一样的话:“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乔呦望向操场,午休时间结束,几个男孩抱着足球出来,没过一会儿,队伍壮大,那些恣意奔跑的身影让沉闷的校园一下活了起来。

    ——喜欢什么样的?

    高中时,闺蜜问过乔呦同样的问题。

    当时的她也是望着操场,然后在视线捕捉到一抹身影的时候,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好用耳边碎发挡住发烫的耳垂。

    可没过一会儿,她的眼睛又不听话地去偷偷寻找那抹身影……

    手机震动让乔呦醒神。

    眼前晃过一瞬的模糊,她眨了眨眼,看到乔妈妈拨过来的电话。

    “那个高贺呢?”林慧芝上来就问,“在国企工作吧?也还算稳定,能相处。”

    乔呦皱起眉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说:“那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你不是说他这周末约你出去吗?”

    “教师节了,结伴去看刘老师。”

    “……”

    母女俩沉默,毕竟为着相亲的事,吵过、闹过、喊过,总有词穷的时候。

    于是,这通电话以林慧芝女士撂下句“你就气死我完了”为收尾,结束。

    周遭渐渐归于安静,孩子们的嬉笑声飘过来。

    乔呦在操场前又伫立了会儿,刚才简短的思绪被打散,只余下被秋风吹落到小水坑里的枯叶,漾起层层微澜。

    两天后,周末如约而至。

    乔呦一早起来准备,带上提前买好的礼物,开车前往母校一中附近的景霖园。

    今天要看望的并不是乔呦在学校的老师,而是高二给她补课的物理家教——刘亚荣老师。

    文理分班时,乔呦按照林慧芝的要求学了理科。

    她物理很差,差到任课老师都要放弃的地步,要不是遇见刘老师,有点儿开了窍,也不可能考上本市211。

    乔呦一直很感谢刘老师。

    从上大学开始,每逢春节和教师节必定来看望,七年以来,一次没断过。

    高贺是那时和乔呦一起补课的难兄。

    因为刘老师,高贺最后也如愿考上一所好大学。

    乔呦偶尔和高贺有联系,要是时间碰的上,就约着一起来看望刘老师。

    周末不比平时,人们不用上班,私家车在路边停得满满当当。

    乔呦在景霖园附近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合适的停车位,还是高贺给她发了个定位,虽然远些,但好歹能停车。

    隔着一段距离,乔呦看到高贺等在路边。

    高贺个子中等,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身上的学生气还在。

    见乔呦车子过来,他挥手指挥。

    停好车,高贺主动去后备箱帮忙拿东西,乔呦不想麻烦人,拿了回来:“不沉,还是我来吧,你自己也有东西。”

    “没事,那也拎得动。”高贺看着乔呦,眼含期待,“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