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万花谷到了。”云璃在云珂耳边轻唤。

    昨天夜里云珂靠坐在软榻,手里还握著云夜的锦帕,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幸好云璃半夜醒来看到,连忙扶他躺好,给他盖上锦被。不然今天肯定又要高烧了。

    云珂大病还没有好,只是勉强退了烧而已,头昏沈沈地痛著,全身酸软。可是他多年在紫心殿中养成了随时警醒的习惯,听到云璃的低唤,竟立刻醒转过来。

    云璃见皇上几乎立刻睁开双眼,眼眸清明,不似有一丝迷蒙。若不是在他身边服侍了几天,几乎就要以为他根本未曾昏睡,只是在做做样子而已。

    云珂高烧初退,又赶了这麽些路,整个人有些疲惫。此时听到万花谷到了,急忙坐了起来。

    云璃唤来随侍,为云珂换好衣物,梳理好仪容。

    “谷口可有人接应?”云珂一边让人为自己更衣,一边问道。

    云璃闻言一愣,有些不明白,回道:

    “没有。……谷口要人接应吗?”

    云珂心里咯!一下。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要知道,在这周围百里的范围内,都有万花谷驯放的灵鹫和雪鹰。别说自己这麽多的大队人马入谷,就是三两个小孩子闯了进来,沁寒风那里都会知道的一清二楚。何况自己三天前便已经命人先行去万花谷报过信了,自己这边的消息沁寒风如何会不知。

    即使现在天色初明,但以沁寒风的为人,也定会让桐枢或别人出来迎接一下亲临的帝尊,怎会如此无声无息,实在不符沁寒风老道周密的做法。

    莫不是谷里出了什麽事?

    云珂脑里转得飞快,原本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白。

    天色已过辰时。随著曦光淡淡地自山谷中升起,空气中带出清晨特有的寒气。

    云夜已不知在痛苦中挣扎了几个时辰。现在他身上的单衣早被汗水湿透,连头发都像浸在水中般湿漉漉的贴在他的额上。而新的汗水仍在不断的从全身冒出来,大粒大粒的落下。

    “呃……好痛……”

    云夜徒劳的在枕上转著头,呻吟著。腹部伴随著偶尔的抽动,规律地阵痛著。

    原本垫在身下的软垫已经撤了出去,云夜平躺在床上,双手攥著布巾。

    沁寒风不敢为他揉扶肚子,怕会加快羊水流失的速度。

    现在云夜下体的产门终於打开了一点。

    由於诞子丹的作用,云夜的下体为了能适应胎儿的生产,已在药性的作用下有了改变。再加上沁寒风的药物帮助,待产门全开时,应该可以容纳胎儿的出入。实在不行时,沁寒风也可以划开他的後穴,撑开产门。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他的骨盆太窄,即使产门打开,孩子也无法出来。

    摸了摸云夜的腹部,感觉胎位又下滑了一些,可是还未到骨盆处就不动了。胎儿蠕动著,好像并不著急出来,也没有找到出口,只在里面闹著。

    “云夜……”沁寒风看看云夜的情况,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顺产了,向云夜道:

    “你的骨盆太窄,孩子恐怕出不来。如果实在不行时,你知道舅舅要做什麽吗?”

    云夜虽然在阵痛中疼得受不了,但是听得明白。深吸了口气,他惨白著脸点了点头。

    正在下车的云珂突然心里一颤,脚下一软,要不是一旁的云璃眼明手快即时扶住他,几乎就要跌下车去。

    “皇兄,你没事吧?”云璃担忧地看著他。

    “我没事……”云珂心不在焉地道。下了车,看看前面的山谷幽径,果然无人守候。

    “已经准备好了软轿,皇上上轿吧!前面有开路的侍卫先去禀报了。”

    “不!朕不坐软轿,准备好马匹,朕要骑马入谷!”云珂下令。

    下面的人将马牵了过来。

    云珂握住缰绳,却感觉自己全身无力,根本跨不上马去。云璃在旁看著,过去一翻身,上了马,抓住皇兄的手,

    “皇上,失礼了!”说著,将云珂拽上了马背。

    “云璃,骑快一点,我没事……”云珂低声说。

    云璃点点头。他也隐隐发现似乎哪里不对,皇兄才会如此心神不安。

    他和云珂心结已解,兄弟之间自然没有以前那麽生疏和顾忌,便大胆坐在皇上身後,共乘一匹马,沿著万花谷的小径奔去。

    刚只奔至山路一半,就见前方一匹快马穿过侍卫迎了过来,正是万花谷四大护卫中的桐枢。

    桐枢脸色苍白,额上净是冷汗,看见皇上,连忙奔了过来,翻身下马。

    “草民迎驾来迟,请皇上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