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一溜烟地跑得没影了,连车费都没要,也不知道最后几句听到了没。

    徐轻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记忆突然和某个早晨宁越的动作相重合,让她立刻回归理智,放下手来。

    吸了吸鼻子……竟然好像也不堵塞了!!

    跳一跳……?也不腿软了???

    霍!!分个手还有这功效,徐轻觉得整个人都清明了不少,而且脑中也不再浆糊一片。

    “妈妈——”这里离自己家的距离不算远了,她小跑着回到自己家的店铺。

    “我是爸爸。”坐在餐馆门口摘豆角的男人一抬头,用手扶了扶自己头上的草帽。

    “爸爸~~”徐轻飞奔过去从后面抱住爸爸宽阔的背。

    “啊行了行了,”徐志回无奈地瞥她一眼,“回来做咩啊?”

    “这不是想你们了嘛!”徐轻一蹦一跳地跑到餐馆里,“阿爷~”

    “娅娅啊!”一名身形佝偻的老人从里面走出来,“回来啦。”

    徐轻冲过去抱住爷爷的腰,蹭了蹭:“妈妈呢?”

    “你妈妈外面上班,最近他们公司老是活多。我就是说,让她不要做了,家里的钱也够养她。”

    “那爸爸这话不好跟妈妈说的哦,妈妈想上班,就完全可以上班呀。”

    “去你的,这丫头。”

    徐志回和店里几个坐着乘凉的客人都纷纷笑了起来。

    “有没有花生米?我吃几颗。”徐轻挑了个座位坐,伸手讨食。

    “拿去拿去。”徐志回翻着白眼递过去一碟子花生,“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我女婿呢?”

    “啊这个……”徐轻眼珠子转了转,“爷爷出来喝酒!”

    “少让你爷爷喝酒!你不知道他现在肝胆都有问题,而且上次医生还说……”徐志回急了,嘴里的话噼里啪啦往外倒,完全顾不上徐轻。

    终于得以喘口气,徐轻拍了拍手,准备一边吃花生一边先在手机上看看i姐传过来的那个文件。

    “这是什么?无良监狱殴打虐待致犯人伤残,相关单位拒不赔偿……”

    她揉了揉眼睛,在各个平台上查了下资料,应该是还没有报道出来的案子,所以内容不多,有的只是稀稀拉拉的几张照片,还很糊,点赞也不够高。

    但毕竟是讯息,网络上目前能搜到的她都点了保存,在相册里弄个文件夹慢慢看。

    “徐轻!!徐轻呢?”徐志回说完了,也终于反应过来,迈步走近声音放大,“我问你,我女婿呢?你们今天不是要去拍婚纱照吗?”

    “爷爷你看,爸爸凶我。”徐轻立刻脚底抹油开溜,“我工作都那么那么辛苦了,他还凶我。”

    这位拄着拐杖的老人阴沉着脸把徐轻挡在身后,上下敲了敲拐杖,喊他全名:“徐志回。”

    “……欸,爸。”

    “娅娅,爷爷带你进去下象棋,好不好?”画面一转,徐爷爷对着徐轻和颜悦色道。

    “嗯嗯好呀!”

    “走,我们不理他。”

    徐爷爷带着孙女来到楼上的露台,正中央摆着一张象棋桌,小的时候爷孙俩经常在这里下棋,有时候徐轻也会趴在这里写作业。

    “爷爷,您现在还看得出象棋哪个是哪个吗?”徐轻伸出手,在爷爷面前晃了晃。

    “爷爷老啦,”徐爷爷捻着胡须“哈哈”笑了起来,“看不见啦。”

    “那我陪您说说话。”徐轻在那个石凳子上坐下,握住他形容枯槁的手,“嘿嘿。”

    “你这丫头。”

    露台的风声簌簌的,大概是因为锦和花园临海的缘故,不像市中心那么热,吹来的风都有些凉。

    这个夏天不知不觉间已经渐渐步入了尾声,然而因为全球变暖速度加快,天气仍然像个大火炉,浇着沥青的柏油马路蒸腾腾往外冒着热气,蝉声已经没有了,但是不远处的田野仍然传来阵阵蛙鸣。

    此时的申城电台门口,颜颜手里握着一封信,不舍道:“安娴姐,你怎么马上就要去培训了呀?”

    “哎呀,只是去不久,你先回去吧。”安娴露出一抹笑容,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面前这个小姑娘的脸颊,“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可是你的情书——”颜颜指了指自己手中的信封,“不署名的话会很奇怪诶,好像是我写给arna姐的一样,但我明明就是直的呀。”

    “……我也是直的。”安娴嘴角一抽,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在信封上留下自己名字的落款,“现在总行了吧?”

    “嗯嗯,够了够了,安娴姐你放心,我想arna姐一定能明白你的心意的!”

    安娴:“……”

    “走了吗,安小姐?”站在黑色加长保姆车边恭敬地拉开车门,“飞机要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