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一个干净的声音。

    “……叫我吗?”耳边音乐声太响,徐轻有些不太确定。

    “是的。”

    徐轻抬起头,看到一个面容英气的陌生少年,笑容很干净,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不好意思,想问问施荔在里面吗?”

    “不在。”徐轻心里警铃一响。

    “……我是她弟弟,我叫施诚。”

    施……橙?他们家都这样取名吗?

    徐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施诚跑进场里把自己姐姐抱下来:“让爸妈知道你到这儿来看你怎么办!”

    “嘶——你放开我施诚!”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让一让。”施诚把自己姐姐背起来往外走,“都让一让。大家吃好玩好,今晚消费我会买单的。”

    施荔喝了酒,徐轻有点担心地跟上去:“没事吗?”

    “救我arna!”施荔仍然不停挣扎,“……我要吐了!”

    施诚闻言脸色一黑,却见施荔被放下来之后扶住一旁的电线杆就吐了起来。

    “还可以吗?”徐轻皱眉,从里面倒了一杯清水来。

    “她喝了多少?”施诚问徐轻。

    “我也没怎么看见。”徐轻摇摇头,她进去之后就一直坐在角落里,想着完成任务就走。

    “我真是服了。”施诚站在旁边等着自己姐姐吐完,“你不回家在这里干嘛?”

    “是我不想回家吗?”施荔抬头喘了几口气,接过徐轻手中的清水喝了一口,过了几秒才反驳,“谢云书哪哪儿都在,发疯一样。”

    “姐夫?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对啊但是,呕——”

    施荔又吐了,徐轻这会儿有事要回单位,施诚让人把自己姐姐扶进车里,随后转头看向徐轻:“我送你一程吧?”

    “也可以,麻烦了。”她怕自己喝酒,所以特地没有开车。

    一路上施荔都在冒冷汗,施诚满脸黑线地让姐姐坐好别乱嚷,面对徐轻又换了一种表情,谦和道:“真不好意思,我姐姐一直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关系。”徐轻摆手。

    “你是申城的主持人吗?我看着有点熟悉。”

    “嗯……是。”徐轻回。

    施诚对她歉意且友好地笑了笑。到地方后徐轻下车,迎面吹来过道偏冷的风,施荔打了个哆嗦呜呜哭起来,徐轻转头看了一眼,只见施诚无奈又心疼地看了看姐姐,又抬头望向徐轻。

    “你先上去吧。”施诚抱歉道。

    “好的,谢谢你送我过来。”

    徐轻把车门关上走进大厅,也是被凉风吹得瑟缩了一下脖子。

    怎么会这样,快五月的夜里让人感觉到冷。

    和往常一样没有终止的加班。

    第97章

    “小衍。”

    顾明衍拿伞下车的时候迎面有吹来的冷风, 天气预报说近期会下雨,是四月以来最强的一股寒潮,所以特地带了一把伞。薄款黑色风衣穿在身上被风吹得下摆扬起来, 路边的老叶被虫咬下几个口子,在地上拉出刺耳的长音起了又落,挂在枯木的一个凸起的边角上打颤。

    “小衍……?”

    旧式发灰发褐的居民楼前坐着一个妇人,眼窝因为衰老和疲倦而深深凹陷下去, 上挑的眼角落了几条纤细的皱纹,肤色偏白,但是手背也生了些许让人无法忽视的黄斑。指甲干干净净有些发黄, 眼睛形状好看, 眼澜却是浑浊的, 看人的时候带着稍许模糊。

    顾明衍是自己开车来的, 这条巷子看着不深但有许多藏掖着的弯弯绕绕,房子修葺在河边, 几棵柳树落下干枯的垂条,好像春天并没有绕过老房的青苔走到这里来。

    妇人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在距离他几米的地方停住。

    手中有一块儿绣了一半的十字绣, 是借着街边的灯光完成的,线头参差不齐,做久了凭记忆也能穿好。

    方才抬头的瞬间落了道针眼。

    “还好吗?”顾明衍视线落在那针眼沁出的血珠上。

    “……还好, 妈妈过得还好。”

    极轻的, 颤抖的语气。

    他问针眼是不是还好,顾明衍下颚动了动,没说话。

    “小衍, 你一个人来的吗?”黎燕往边上看了看, “听小元爸妈说, 你结婚了……?”

    “嗯。”

    “后来怎么回事,那女孩儿不好吗?”对于自己儿子的消息,黎燕总是只听得一星半点,但是从这一星半点掰开来也能延伸出很多其他的事。

    在这里刺十字绣的时候她会想,做饭也想,夜里睡觉了,闭上眼睛做梦也会想。

    但是她不能回去。

    “她很好。”顾明衍并未多提,“钱够用吗?”

    “够,够用的。”她刺十字绣只是因为喜欢,或许也是另一种修行,慢慢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可以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