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这种言论真是无比可笑,人的思绪,人的想法,人的感受,那一样不是在随着外界改变的?保持本心,谈何容易?

    当然,我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会有这样初心不改,不被世间万物所迷惑,不被纷繁世事所困扰的完美无缺的人类!

    但对于我自己,我很有自知之名,我不是那样完美无缺的人,我只是个普通的人,哪怕怎样标榜自己的不凡,哪怕怎样觉得自己拥有思维,如何的不与世俗同流合污,但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话罢了!

    实际上,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会悲伤,会愤怒,会有那卑微的自尊心。

    说到这卑微的自尊心,真是还有一件事必须要说呢,还记得当初离开宗门的时候,她还想和我交换联系方式,但是最后,我直接拒绝了。

    当时我就心想着,你心里早走她属,又何必来招惹我?把我当做了什么?笑话么?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这种情绪反而更凸显出了自己的无能、懦弱!无能懦弱但只能这样的地步!”

    “后来,我也在回到宗门的时候,遇到过她几次,有好几次就那样和她插肩而过,没有说很多,甚至两人对没有对视一眼!

    当时的街道,那样清冷,和她擦肩而过之时,身旁并没有一个路上,然而,他和她就那样擦身而过,那个男子,和那个女子,都仿佛是没见到对方,没有认出对方一样!但那个男子知道,他是认出了她的,毕竟,那个身影无数次萦绕在他的心头,千百次的回想,早就将她的身形,她的音容相貌,印在了那个男子的脑海之中。

    或许,早就将男子忘记了的她,永远的都不会知道,那个和她曾经在某个街道,擦身而过的男子,曾经偷偷的,在擦肩而过之后,转头凝视了她的背影许久!”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意让这个男人沉默,又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要惩罚这个男人当初的懦弱,有一次这个男人在深夜,独自一人路过她家门口的时候,再次遇到了那个女子。

    只是,这次她不在是独身一人,脸上也不再是带着如花的笑靥,这次那个男子甚至没有看到她的脸颊!

    但是,那个男子能听到她的哭声,能看到树荫之下,那女子扑倒在另一个男子的怀中,哭的声嘶力竭!”

    第四百二十三章 真假

    一番话,陈二狗说了很久,断断续续,又掺杂了许多他自己的情绪,想法。许久之后,等到他已经离去的时候,苏皓然还静静地趴在原地,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离开。

    苏皓然的还在哪里回忆着,刚才这个男人的故事。

    在苏皓然看来,陈二狗和林诗音相认识,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算起来,倒已经有了十七年的时间,苏皓然有些明白,却又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十七年的时间,还是租的抹去这些记忆,反而在这个男人的记忆之中,显得越发清晰。

    离开的陈二狗也是如此疑惑,即便说了那么久,该倾述的都已经倾述完了,他觉得自己不该还是这样的伤感!然而,有些情绪,一旦调动起来,便不会轻易褪去,

    他感觉自己老了许多,日子过得真了快啊!陈二狗不禁在心中感叹道,他觉得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人来说,十年八年什么的,都好像是在指顾之间的事情。

    但有这个时候,他有会觉得,曾经的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他和那个女子从相识到分离,不过就是几年的功夫,这几年里面,仿佛经历了许多事情,仿佛把生老病死一切的哀乐都经历过了。

    但是,他又会觉得,好像并没有经历这么多,或者说,只有他自认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对于旁人,对于她来说,仿佛过得那么平淡。

    就只是在一段时间内,遇到了一个普通的人,和这个人有过短暂的相遇、相识、相知。然而这短暂的相识相知,都只是和一生之中,无数的相识相知一样普通、平淡。

    陈二狗记得,林诗音曾经问过他,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的,他记得当时的回答,一如后来的整个相知相识的阶段那样,故作镇定,平淡的像是普通的同学,普通的朋友。

    陈二狗觉得,说那个话的时候,他的心脏跳动的无比剧烈,但是却又在某种他为之憎恨,却又与他如影随形的情绪之中,平淡的说出那些话的!

    但是,时隔多年再回忆起来,陈二狗愕然的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注意到她的。

    或许是一次恰好的坐在了她的身后,或许又是在不经意之间的一瞥一笑之中,他就这样注意到了她。

    陈二狗觉得,当初两人的第一次对话,应该是她先开口的吧!毕竟那个时候,他说那样的腼腆,长时间孤身一人,让他即便是简单周边邻里,都会觉得很是紧张,就更别说是见到一个那样美丽的女子了。

    不论如何,哪怕初次将她的身影烙入心头的场景,他已经记不得了。但是,事到如今他还是能够清楚的想到,他当时的绝对感觉拘束,觉得不便多看,只是偷偷的看了一眼,哪怕心中有悸动,都被这股拘束给压了下去。

    经过这些年来,很多对话、场景都已经模糊了,但奇怪的是,有些画面他回想起来,仍旧是那样的清晰。

    比如一个暗淡的教室里,一个少女朝外坐着,穿着一件淡黄色的短袖,用修长洁白的手腕,托着自己的香腮,眉目带笑的坐在那里,望向阳光明媚的窗外的画面。

    他还记得,在当初应该是学堂组织的春游中,一群人同行的场景,那时候因为春天的来临野外已经蒙上了一层青翠的绿意。

    山间的初春,在那个时候还是带着凉意,出游的当日,他记得林诗音围着一条洁白的小围巾,将她修长玉润的脖子围住了。有时候带着寒意的冷风吹过,她就会将她的下巴,微微缩进围巾织中,显得像一只俏皮的小鹌鹑。

    在那个画面之中,一群人嬉闹着穿行在田野林间,路旁有时候能看到几棵柳树,已经丝丝缕缕地抽出了嫩黄色的幼芽。

    那天的阳光并不是有多么明媚,反而始终都很稀薄。一行人还没游玩多久,天色就已经变了,当时便准备返回,只是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天空就下起了霏霏的春雨,一群人在一处芭蕉林之中,摘了好几片芭蕉叶当做雨伞,就这样急冲冲的返回了。

    还有一回,她几天没有再出现在教室里,那时他已经在不知不觉,或者说在下意识的逃避之中,将那个女子的身影,深深印在了心中的时候。

    只是他不愿面对,或者说当时沉浸在自己孤单世界之中的他,从未正面正视过自己的内心。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他还是十分关心,十分在意。

    陈二狗已经不记得当时,他是询问了那个人,又是怎样装作不经意的,问到了她没有来的原因的。

    他只记得,当时不知是他问的那个人,还是另外的其他什么人,又或是全班的人,都提议去看看她。他只是淡淡的,用思考、犹豫的语气,掩饰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的平淡语气,缓缓说到:“都好几天没来了,看样子,好像确实是病得不轻,我们身为同学,也应该去看看吧。”

    陈二狗当时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在努力的,竭尽全力的做出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只是随便这么一说的样子。

    但是他知道,在后来其他人谈到她家的住址的时候,他听的很认真,也记得十分清楚,这么多年都没有淡忘过。

    ……

    苏皓然趴在那里,回想起陈二狗所说的故事,刚开始的时候还感觉十分感慨,但是他后来忽然觉得,这些似乎有些不对。

    因为,在陈二狗叙述的过程之中,他说到过一件事情,他说他辗转过很多地方,也很许多人一起,在喝酒酒过三巡的时候,喝到烂醉的时候,和很多说起过这段往事的点点滴滴,也有很多人说过不同、却又在很多地方,感觉很是相同的场景。

    这些画面,这些故事拼凑在一起,不知为何,苏皓然忽然感觉有些别扭!从表面上来看,好像是一群悲伤的人聚在了一起,各自诉说着自己当初失败的感情往事,给人一种,世间的欢乐千百种,天下悲伤皆一样的感觉。

    但苏皓然以现在的状态下,一个旁观者、聆听者的角度来看,仿佛一切就显得那么刻意,那么……笼统!

    人们的这一段段经历,这一段段往事,都仿佛在刻意得给那些人,添加一些活在这个世界上,有着这么一段记忆深刻的往事,仿佛是在刻意的强调着一件事情,就是你确实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曾经的过往,很多人、很多事都已经过去,都已经模糊不清、甚至早已经忘记。

    但是因为这些过往的记忆深刻的画面、片段,还在提醒着那些人,你在这个世界上,是有过往的!

    这就是一个很矛盾的事情,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人类无法回到过去,也就无法改变过往的那些点点滴滴,苏皓然从某种旁观者,或者说,他将他置身于一个冷漠者的角度,用冷漠的眼神看待这些人的时候,就不禁会想,那些过去了的,不是就应该忘记么?

    人类拥有记忆,确实也是会记下过往发生的点点滴滴,但是为什么要记住呢?这些东西的存在,难道都是为了证明人类,确实活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