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仰头一看,发现是卫天望回来了,笑得眯缝着眼,“你这混小子,可知道回来看我了。是啊,人老了,再怎么会养,就算是喝你那醒神明目液,也不管用啦。指不定哪天老头子我也就不在了,到时候天望你会来给我送终的吧?”

    老孙头也不与卫天望客气,叫徒弟出来将他带来的水果带进去,对一屁股坐在身边的卫天望这样说着,“你还没个正形?现在你这屁股可值钱啦,被你这么一坐,我这门槛都要升值的。你快起来吧,别人要发现大老板到我这来,竟连一根板凳都没有,还不得在背后戳我脊梁啊?”

    老孙头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下卫天望的脑袋,倒不是真生气,而是好久不见视若亲孙的卫天望,他高兴,开着玩笑呢。

    卫天望被老孙头教训,没有任何不快,反而觉得温馨,老孙头还是以前的老孙头,自己在他面前,也还是以前那个总是与人斗得遍体鳞伤的卫天望。

    从这次回黄江以来,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失落,终于烟消云散。

    原来不是在每个人眼里的我都不一样了。

    “傻小子,看你眼泪汪汪的,我说你两句委屈啦?”老孙头很少见卫天望露出软弱的一面,以前的他可是手上被人打出个大豁口,也不哼一声的呢。

    卫天望点点头,“孙爷爷,我是有点委屈,但不是因为你说的话。这次回来好多人都觉得我变了,但我觉得自己其实没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唐程他们都开始怕起我来,大家都知道这状态不对,可也没什么好办法去改变。孙爷爷,我总觉得这样子下去,朋友就不再是朋友了。我该怎么办呢?”

    听完他的话,老孙头沉吟良久,突然说道:“傻小子,当初你骗我说我的药膏是神药,我在别人身上试又没这效果,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学了些常人难及的本事。早料到你会有一天变成我爷爷嘴里的高人啦。但你又太年轻,经历的事情还少,平时虽然能强撑着,可有时候也很不想这样,是吧?”

    卫天望点点头,好奇道:“孙爷爷你年龄都这么大,你爷爷嘴里的高人,该是什么样的啊?算算时间,都一百多年前了吧?”

    他倍感惊诧,觉得这事可能和母亲嘴里的那些人有点关系,下意识问道。

    老孙头闻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却还是没说,“都是些传言了,我又没见过真人。我这一把年纪了,哪里还记得以前我爷爷怎么说的。臭小子,说你的事呢,知道为什么唐程他们对你的态度变了,但在我眼中的你,却还是以前的你吗?”

    卫天望摇摇头,老孙头正欲回答,一个街坊邻居大妈正巧路过,看见卫天望坐在那里,笑眯眯的走过来打招呼,“哟,这不是天望小子吗?来,吃橘子。”

    卫天望接过橘子,说道:“谢谢潘婶。”

    潘婶笑眯眯的说道:“谢什么,看你长大的啦。现在见你好了,大家街坊都很开心啦。家里还等着煮饭,我这就回去了,有空常回来看看,到婶婶家吃饭啊。”

    说完潘婶便走了,卫天望却明白了点什么。

    老孙头见他似有所悟,也不打断他,而是等了一会儿才说道:“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在我们心里你都是以前的那个卫天望。唐程他们不一样,他们接触到你时,你已经开始崭露头角,所以现在他们不可避免会有点怕你。但你也不用担心吧,凡事顺其自然就好,你如果是拿出一颗真心待人,年深日久的,大家也会渐渐明白到你的心意。等唐程他们也和我一样,认识你十多年的时候,一切就自然而然变得正常了,你的其他朋友也是这样。你现在的担心,压根就是多余的,当然,首先你自己得真的不变才行。这很难的呢,所以古人才说,苟富贵勿相忘呢。”

    老孙头话糙理不糙,卫天望觉得很有道理。

    时间可以抹平感情,也能加深感情。

    如果卫天望真如老孙头所说的那样,无论自己达到什么层次,却都能保持着初心,那么,该与他并肩走下去的人,自然能一起同行,该分道扬镳的人,也自会挥手远去。

    和老孙头一番畅谈,卫天望收获了很多。

    过于迅速的强大,让他忽略了前进道路上的很多东西,所以才会有这困扰。

    老孙头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他在卫天望心目中却有着特殊的地位。

    如果可以,卫天望其实想多与他聊一聊。

    他早已风烛残年,过一天就少一天。

    人的衰老是不以意志为转移的,就连卫天望也没有办法。

    可他无法长时间留在黄江,老孙头更不可能背井离乡到外地。

    卫天望能做的,就是在老孙头健在时,吩咐留在黄江的唐程等人多帮他一些,譬如上次他家中失窃,就是唐程吩咐人去将小偷揪出来的。

    更多的卫天望却做不了,老孙头不缺钱,只缺热闹,卫天望长大了,这些东西他给不了了。

    看着卫天望驾车离去,老孙头却在犹豫着,那本书要不要给他呢?

    他现在已经成了武林中人,也许会与那本书有关的人打交道吧,但也许又不会,如果给了他,会不会是害他?

    书里记载的人一二十年才出现一次,应该不会遇到他的吧?

    老孙头这样想着,终究是选择了把自己从爷爷那得来的秘密藏在心底。

    此时卫天望与老孙头两人都没想到,这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又过了一天,宁母终于能下地行走,卫天望与宁辛颐商议一番,决定将她接到香江去住。

    第712章 拆穿烂人

    以后宁辛颐应该会跟着卫天望练功房的位置走,宁母一个人再住在黄江也是叫人不放心,还得防备着那个没天良的父亲卷土重来。

    一行人先转往香江,黄江县老房子的一切都可以不要了,全部加起来也不到万元的价值。

    宁母舍不得的,反正锁在沙镇的房子里就是,也没人敢进去偷。

    卫天望却没有与宁辛颐一道去香江,他只安排了莫无忧在香江接人,帮他买房子安顿宁辛颐母女。

    至于他自己,则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别的事要处理。

    宁辛颐似乎猜到了他打算去做什么,但也并未劝阻,他知道卫天望做事是有分寸的人。

    在江沙市机场送走宁辛颐母女,卫天望坐上罗氏制药厂江沙市办事处提供的车子,直奔邻省某市,不错,正是那个宁父所在的地方。

    卫天望要去看一看,这所谓的富豪之家到底长什么样。

    宁辛颐母女被这突然出现的男人伤成这样,卫天望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早已决定绝不轻易放过他。

    未必真要将他伤成什么样,但必须让他知道痛,知道犯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

    有莫无忧联系的本地国安局,调查宁父的资料并不难,不费吹灰之力。

    宁父娶了的富家女所在的家族,在这个地级市里也算名门望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