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厉家人又该以什么心态和地位去面对卫天望呢?

    蚍蜉撼树?

    只怕都算不上吧?

    当时间走到四分半时,厉叔楠还是没想出一句话来,但时间却再也拖不起了。

    想得越多,顾虑越多,厉叔楠猛然醒悟,是自己太不自量力了,到这时候竟然还试图去揣摩卫天望的心态,这无疑是舍本逐末的念头!

    时间越来越紧,他可算是想明白了,狠狠一咬牙,索性也就不废那么多神了,就把自己心头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吧,一切就只能看卫天望自己去决定吧。

    “对不起,卫先生,真的对不起!之前父亲就将二哥的财力限制了,但是没想到他自己悄悄还在外面存了些钱,背着我们去找的杀手,我父亲一知道就马上让我过来阻止他了。万幸卫先生你就在这边,没出什么大事。因为我们知道这就是在触卫先生您的逆鳞,怎么敢做这种事,就是二哥他仗着自己本就命不久矣,才要拖我们下水,还请卫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补偿黎小姐受到的惊吓,卫先生您的任何条件,我们都无条件接受。可怜二哥现在完全成了个疯子,他已经没有任何理智,人之将死,他会无所顾忌,还请卫先生体谅,不敢过多要求,只想恳请卫先生看在我父亲这些年为了香江的经济,为了香江与内地的和谐局面做出一些贡献的份上,饶过我们厉家,求您了。”厉叔楠越说,脑袋垂得也是越低,从始至终都不敢多看卫天望一眼,等他一口气说完这番话时,看看表竟然刚好走到五分整。

    语气如此急促的说出来的这些话,很显然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卫天望一直都在监视着他的心跳,如果他有本事能当面瞒过自己说假话,那卫天望也不得不给他写个服字,不过很显然,他做不到。

    “咦?你说的我都听到了,不过好像你没有把厉仲恺单独推出来送死的意思,是这样的吗?既然是他犯下的错,如果你希望我饶过你们厉家所有人的性命,难道不该让厉仲恺一个人来承受这后果吗?”卫天望略显诧异的说道,依然是那副引诱你说错话的表情。

    厉叔楠浑身一僵,自己也才意识到这问题,在来这里之前,父亲不是都明明已经说了吗,哪怕把二哥送给卫天望杀,也一定要把厉家其他人说得完全无辜,可卫天望留给自己的时间太少了,而且越到后来,自己就越不会组织语言,只想着说真心话,却偏偏忘了这最重要的一茬!

    “我……我……”厉叔楠想补齐这一句,但嘴巴抖了半天,竟是讲不出来。

    卫天望笑了,“现在想到该补救了吧?来不及了!虽然你们说得好听,先把厉仲恺的钱抽空了,就是怕他来找我的人麻烦,这种鬼话我会信吗?而且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他自己省下来的钱,归根结底不还是你们厉家给他赚的吗?既然厉仲恺怕死,试图抓住黎嘉欣来要挟我,那么我当然可以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是吧?你们和厉仲恺说到底都是一家人,你们现在放弃他放弃得再干脆,我也信不过你们,我有无数种手段可以让你们无声无息的死去,所以,对我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你们早早全部弄死,一个不留,只有死人,才是没有任何威胁的。别人只要对我心存怨恨,我就不想再留下任何隐患,我和厉仲恺又不熟,他要死了关我屁事!凭什么就敢抓我的人想来要挟我!你说,这是凭什么呢?”

    厉叔楠浑身僵硬,卫天望的道理太无情太直接,大象要碾死蚂蚁,难道还需要听蚂蚁的解释吗?

    “没有!绝对没有任何怨恨,卫先生请相信我们!二哥这次做的事情是要把我们整个一家人往死里坑,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们不会产生任何怨恨的想法!”厉叔楠冷汗涔涔的发誓道。

    “是吗?我警告你,千万不要试图在我面前说谎,因为你谁也骗不了,你心里的每一个想法,我都心知肚明。”卫天望冷笑出声。

    “呃……”厉叔楠又一次失语。

    见差不多了,卫天望心道是时候说出自己的要求了,“行了,想让你们没有怨恨的最佳方案,我早就想好了。把你们占有的香江货运码头的百分之八十控股权找个合适的由头送到义安集团名下,然后我出手救厉仲恺一命。或者,就是你们厉家的所有人死绝。无论是这两个方案中的哪一个,都可以让我们以后和平共处,你和你的父亲也不会对我有任何不满。你觉得哪一个更合适?”

    厉叔楠僵立原地,那码头的股权价值百亿,几乎占据了厉家总资产的十分之一,卫天望张嘴就要夺去,他怎么敢一口应下来。

    但另一个选择却更可怕,那可是全家老小的性命啊!

    最无奈的,是厉叔楠也觉得,卫天望的分析非常透彻,站在他本人的角度,想永绝后患,这的确是最好的两个办法之一!

    拿资产,却救人性命,虽然厉家人会万分肉痛,却也不会产生任何报复的念头。

    要么就是杀死所有人,斩草除根,更不会留下隐患。

    “我……我没有决策权……我只能决定五十亿的资金走向……”厉叔楠嘴唇抽了抽,试探着这般说道,他还想讨价还价一下。

    卫天望笑了,“好的,那你可以走了,数一数厉家现在有多少口人,包括你们的仆人佣人,一个也不要漏下,然后你们就准备好多少口棺材就可以了。走吧,再见。”

    说完,卫天望一扬手,无形力量扑面而来,将两个杀手和厉叔楠齐齐往后一掀,三人迷迷糊糊的往身后滚去,等他们回过神来时,却只先听到嘭的一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抬头看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门外!

    厉叔楠没料到卫天望一言不合,手段就如此雷厉风行,让他准备棺材这话,实在太过绝情。

    你怎么能这样啊!我只不过稍微试探一下,想谈一谈价钱,你怎么就这样啊!

    他哪里知道,里面的卫天望已经通知陈蔚明天准备去接收产业了。

    两个倒霉杀手,第一时间就被厉叔楠带来的保镖绑了起来,其实这两人本可以尝试绑架厉叔楠,然后逃走,但他们总觉得反正里面那魔鬼都说要灭掉他们全家了,自己还蹦跶个什么劲,才刚刚面对了这样一个恶魔,这两杀手脑子里也很晕,迷迷糊糊就被控制住,丝毫反抗之力也没有。

    就是很奇怪自己为何会全身都没有一丝力气,难道那位大人物还在我们身上动了手脚?

    算了,管他的,认命吧。

    厉叔楠带来的保镖也不是泛泛之辈,而是厉家豢养的真正精英,动作麻利得紧。

    厉叔楠的担惊受怕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厉诚很快就带着厉季月赶来了。

    他长出一口气,这种事情,我一个家里的老三怎么好拿主意。

    第869章 无情神医

    “爸,卫天望让我们准备棺材!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他说要我们把货运码头的股份送给他,他就会出手救二哥,然后我们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只是想和他稍微谈一谈条件,我说我只有五十亿的资金调派权力,结果他隔着好几米扇了扇手掌,我和那两个白痴就一起被扇出了门外,卫天望简直不是人啊!”厉叔楠痛哭流涕的说着。

    厉诚一听,啪的一巴掌打在厉叔楠脸上,虽然他自己脸色也不好看,百亿资产啊,想到就会心痛,但和一家人的命比起来,这又算什么,命都没有了,纵使千亿资产又能如何,难不成钱还能买到起死回生吗?

    “你这白痴!你也是白痴!他说什么一口就答应下来不就好了吗!难道你以为这还像是生意场上那样,他会有兴趣和我们你来我往的谈判吗?难道你也想害死我们全家人吗!白痴啊!”厉诚痛骂道。

    厉叔楠顾不得捂住红肿的脸孔,只惶恐的说道:“现在怎么办啊!我也不想这样啊!”

    “没什么怎么办的了,你给我站在这里,我亲自上去求情,唉,这次我们全家人被仲恺这畜生害惨了!亏得你还费心费力的去给他找药,早点死了算了!”厉诚愤愤不平的说着,一张老脸气得通红。

    一旁的厉季月心情低落,尝试着说:“要不然我也去吧,实在不行,以我的长相,出卖色相总成吧?”

    没想到厉诚和厉叔楠双双摇头,“没用的,卫天望不可能轻易动心,你还是绝了这个心思吧。他说要货运码头是吧?唉,算了,给他就给他了,你们赶紧走,现在就走,最好躲起来想办法出国,能躲一时是一时,万一他又改了心思,铁了心要杀人泄愤,那所有人都要死,能多保住一个是一个。”

    “爸!我去吧!”厉叔楠从厉诚的话里听出了交代后事的意味,哪里肯让他独自上去。

    厉季月也在后面拉住厉诚的衣服,“不行,爸!我们不能没有你!叔楠将来也要继承家业,让我上去,你们两人走吧!”

    一家三口顿有种临别前的告别之意,抱着痛哭出声,众人旁边的保镖只觉着无比窝囊,倒不是他们多么忠心,而是这事闹得太悲剧。

    雇主在自己面前要死要活,偏偏自己还无能为力,雇主从头到尾也压根没指望过自己,这都怪自己无能啊。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在这里你来我去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吧,厉仲恺在哪里,现在我就过去救他一命,不过丑话说在前面,鉴于他的劣迹,我会在他身子里留点东西,只要我心念一动,他就得死!无论他远在天边还是近在眼前,结果都是一样。”卫天望实在受不了这三个人争相赴死的慷慨模样,弄得好似自己才是大反派一样,他虽然在楼上,但楼下的情况却听得清清楚楚,受不了就干脆自己下来了。

    至于他说这禁制,当然是胡吹的,想在别人体内留下能心念遥控的禁制,以他现在的功力根本做不到,不过反正自己在这些人眼里已经无所不能了,随便怎么说他们都会信,他可没心思给厉仲恺这废物也弄当初给杰森几人准备的那种两个月内必须亲手解开的禁制,费时费神还没什么意义。